一颗雨珠正好顺着玻璃滑落，滴穿了方程式字母，留下清晰水痕。

“看不清了啊。”柏风临侧身贴着颜京瑜手臂，下巴轻轻放他肩上。

“嗯……有水滴。”颜京瑜说。

急转弯的提示声响起，柏风临便坐好，但肩膀挨着颜京瑜肩膀，小臂碰着颜京瑜小臂，车辆在夜色中穿行，错落的光影照着他们，时明时暗。

手背被轻轻碰到了，触感微凉，柏风临转头看，只见颜京瑜正在装若无其事，右手托腮望着窗外，但那微抿的唇线和发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柏风临缓缓垂下视线，看见颜京瑜的指尖蜷缩，还轻微颤抖着。

他主动打开手掌，将五指一根一根挤进颜京瑜的指缝，然后握住。

颜京瑜的胳膊立刻绷紧，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看着窗外没说话。

在后排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们十指相扣，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不自觉放轻了呼吸，静静聆听雨声。

下车前他们松开了手，路上害羞地并肩走，一时间都没话说。

柏风临偷偷笑，偏头看颜京瑜，颜京瑜看着地面也在浅浅地笑。

此刻停了雨，空中弥漫着清新绿泥味，树边的蝴蝶绕着他们转了两圈。

“那家绿豆冰好吃吗？”柏风临打破安静，“我那碗好像有头发。”

“还可以，但不会有头发吧。”颜京瑜说，“厨房那人是光头。”

“你怎么知道？”柏风临笑，“谁跟你说的是光头，你看见了？”

“厨房有人出来过。”

“哦，原来是这样。”柏风临轻轻靠过去，“诶……如果在这牵手。”

“可能有人。”颜京瑜看周围。

“我不介意。”柏风临说，“看你心情吧，你要是想牵我，我随时欢迎。”

“谁想牵你。”颜京瑜咕哝道。

“你啊，你刚才在车上不就……”

“我是不小心碰到……！”

“啊，那真是太不小心了。”柏风临碰他手背，“抱歉，我也不小心碰到。”

“无聊。”颜京瑜瞟他。

周边昏暗，左边是一处宽大的公交车站牌，右边是一排紧密的树木，中间这条过道窄小，柏风临看四下无人，一转头飞速偷吻颜京瑜嘴角。

颜京瑜睁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柏风临勾起嘴角：“不小心亲到。”

颜京瑜红了脸，踹他一脚，“不小心踹到。”说完就加快脚步走了。

“喂，不要一害羞就躲猫猫嘛。”柏风临在他身后笑着叫他。

他停下回头，感觉和柏风临隔着一段距离了，便放下速度。可柏风临忽然把手从校裤口袋抽出来，朝他大步跑了过来。他下意识不想让柏风临赶上，也往前跑，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赛跑似的一路跑回了家，又各自冲去洗澡。

洗完澡回房间，柏风临躺椅子上玩手机，群聊里很多照片，都是大家在溜冰场的丑照，有各种模糊的抓拍。

他看得正乐，房门忽然开了，颜京瑜探出个脑袋，“你没睡？”

“没，怎么了？”柏风临坐着椅子后退，拍拍床，“一起？”

然后房门被关上了，下一秒又被打开，颜京瑜漏出一双眼睛，“开空调。”

“真和我一起睡？”柏风临别有深意地笑看颜京瑜，颜京瑜把门关了。

柏风临按遥控器调温度，抱着手机躺床上玩，房间慢慢变凉，困意逐渐上涌，他关了大灯，只留床头灯照明。

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只见玻璃窗前的帘子已经拉好了，身旁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偶尔能听见游戏的滴滴提示音，房间很凉快，身后的床头一角散出暖黄光，这一切让他很惬意。

他想翻身面朝颜京瑜，可颜京瑜却从他上方跨了过来，他鬼使神差地闭眼装睡，感觉到颜京瑜蹲在了面前，而且正在一点点靠近，那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扑来，让他有点紧张。

很快，一道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嘴角，他再也装不住了，便睁开眼。

颜京瑜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床，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不得动弹。

他看着颜京瑜，颜京瑜看着他。

“我，我……”颜京瑜慢慢坐到地上，像做了亏心事，有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羞赧，“我，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偷偷这么做……我回隔壁睡了。”

“你是笨蛋吗？”柏风临把他拉上床抱在怀里，双手从他背后环住腰，“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吧，不要总那么害羞好不好，你这样搞得我心脏受不了。”

“我没谈过。”颜京瑜忽然说。

“我也没。”柏风临用嘴唇轻轻抿住他耳垂，“你讨厌这样吗？”

“不，但有点……怪。”颜京瑜轻握他的手，想从腰间拿开却又没拿开。

“好，我知道了，以后慢慢来。”柏风临抬头亲他的脸，又啄他嘴唇，然后一手搭着他腰间，一手支在床上托着下巴，微笑着凝视他，“我也没谈过，恋爱的事，我也不太懂，但刚才那样不用对不起啊，其实……我很开心啊。”

安静了半晌，颜京瑜忽然拿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然后在他唇上轻轻一贴，又害羞得抿着嘴退开，小小声没底气地道：“……不小心碰到。”

柏风临抱着他笑：“那你下次要故意点，要多多不小心，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