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第二城区大道沿路还都是各色杜鹃,满城艳丽。
滕萝经圣兰斯艺术系教授推荐入学,无需国考,喜提超长假期。想来沈斫年也是,四大家族出身的少爷,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她早早得到录取通知书,闲来无事考了驾照,没上两次路就被沈斫年碰瓷。
凌晨淅淅沥沥下了一阵细雨,圆润的水滴挂在杜鹃花瓣上,湿漉漉的。
“小姐,骨头汤好了。”崔姨出声惊动躺在阳台上看书的滕萝。
她抬头望向崔姨,答复,“装起来吧。”
沈斫年每天不嫌其烦发消息,让她去看看他。
滕萝折了几枝杜鹃包起来,顺便带到医院。
“我进来了。”
她刚敲完,门突然被里面打开,滕萝迎面撞上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长相妖艳,见是女生不由挑眉,沈斫年听见动静冲门口喊,“表哥你快让道,挡到人家了。”
“怎么?”男人眼神揶揄,“谈了恋爱就把哥哥抛脑后了?”
“闻樾!你在胡说八道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闻樾多情的眸子颇为受伤,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朝滕萝耸肩摊手,瞧!他就这样。
“阿萝!你别理他。”沈斫年语气有些急,“他就是个风头浪子,没个正形。”
听见亲昵的称呼,滕萝眉头松动,没有出言反对。
于此同时沈斫年耳尖漫上绯色,红得透光,像是被照透了,亮得突出。
闻樾扫过他们,心里明白他们处于暧昧期,扬声道,“好家伙,我还在这,你就这么编排你哥哥,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说我坏话,不陪你玩了。哥哥回去忙啊。”
他最后朝滕萝挥手再见,把沈斫年气得不轻。
“谁要你陪!”
滕萝扭头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自在恣意,全然没有被沈斫年的话所影响。*
“你别理他,他那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
她轻笑,没多插嘴他们兄弟之间的话,只道,“如你所愿,我来看看你,还给你带来些东西。”
含笑走到眼睛亮亮的沈斫年身边,将手中杜鹃花递给他,“凌晨第二城区细雨蒙蒙,我家阳台杜鹃花颇有一番趣味,想着你在病房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就带过来给你看看。”
娇艳欲滴的粉红色花瓣摆在少女脸前,沈斫年一时分不清谁更明艳。
他怔愣收下,心脏扑通乱跳,“谢谢,很漂亮。听闻第二城区有条街道开满了杜鹃花。”
沈斫年接过花束,放在鼻尖轻嗅,若隐若现的清甜萦绕在鼻间,轻盈通透之中似乎还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他扒过来桌子上的花瓶,将花插进去,越看越满意。
好看!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花!
“只有一二城区的花能开这么久,要是再晚些,到了国考的日子,你可就看不到了。”滕萝将骨头汤盛出来,用勺子搅拌几下,瞬间冒出腾腾的热气。
沈斫年眨眨眼,一脸好奇:“这是什么汤?”
“骨头汤。熬了好久呢。从清晨到现在饭点,刚刚好。”
“你熬的吗?”沈斫年抬起期待的狗狗眼,流连在滕萝身上。
她扯过椅子,但笑不语。
“你尝尝。”
奶白色汤汁鲜美,闻起来香醇浓郁,沈斫年端起碗尝了一口,眼眸刷的一下亮起。
“好喝,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喝了阿萝的汤,我肯定不用一百天就能活蹦乱跳的!”
滕萝失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奇?油嘴滑舌,净会夸我。”
“我说的句句真心,阿萝信我!”
“好好好,信你。”滕萝坐在椅子上,忽而想起他的小狗表情包,也是这样,眼睛大大的,萌萌的。
“对了……”两人异口同声,互相怔愣住,不由相视一笑。
沈斫年:“你先说。”
“过几日我就不来看你了。”
“为什么!”沈斫年着急开口,随即耷拉下耳朵,声音委屈,“你不喜欢我吗?”
“五月末学校要拍毕业照,我要回学校一趟。你现在的情况还会去学校吗?”
“不去了,让他们给我P上去好了。”沈斫年放下心,只要不是故意不来见他就好。
他又问原来想问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去第三城区啊?下面乱乱的,你一个人又不安全。”
滕萝还是那套说辞,“去见网恋对象。”
网恋……
对象……
网恋对象!
天塌了家人们!!!
沈斫年喉咙吞咽,欲哭无泪,“你、你有男朋友了?”
滕萝挑起花瓶里的一枝花往他脸上砸去,娇柔的声线响起,听起来像撒娇一样,“我要是有男朋友还连夜从第三城区跑回来?”
花枝乱颤,惊得沈斫年心也乱颤。
艳丽的杜鹃花落在他脸上,扫过他挺立的鼻尖,有些痒。沈斫年真的笑出声,圆圆的眼睛荡漾春波,“什么样的男生才合你心意?”
他没问那个男的哪里不合滕萝心意。
她随口答:“起码要好看吧,人皆有爱美之心,他漂亮我才能看下去,连看都看不下去,日子怎么过下去。”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滕萝又拿了一枝杜鹃花甩他,尾调上扬,“我觉得你好看如何?不好看又如何?你连车都没带我看,还想起别的了。”
这一下甩得有些疼,沈斫年觉得像小猫挠在他心上,俊俏的脸庞多出一道红痕,滕萝偏头笑出声,他也跟着傻笑。
“我明天就能出院了。等你处理好学校的事,我就带你去看车。”
“随便带女孩子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