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距离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停车区门口的道闸处于升起的状态,保安亭已经空了,玻璃上全是血。
秦濯将车开了进去,门口的空地面积不算小,上面横七竖八地停了几辆警车,经过几个月的风吹雨淋,让它们看起来陈旧得几近报废。
目光所及之处的丧尸并不是很多,警员们大概在尸潮爆发时都去出警了。按照事先说好的计划,两辆车掉了个头,把车头朝外,随时保证正对离开的方向。
在进派出所之前,车上几人互相匀了点子弹,让每个人的枪里都至少有一到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舒卯和倪宝月待在车里,剩余几人下了车,背对背围成圈进了派出所。
原本蓝白色的接警大厅染上了成片的红,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形态各异的血,估计做个血迹形态分析都能提炼出十来种。
从接警大厅右侧转个拐角,几个人来到了一条长廊上,长廊左右分布着几个房间,有的是审讯室,有的是办公区,两侧还有几条金属长椅。
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丧尸,阙南飞小声问:“老大现在怎么办,往哪走?”
“办公室先看看。”秦濯说。
依据他的了解,这样的派出所一般都把枪弹放在保险柜里,至少双人双锁,而保险柜大多都在办公区最隐秘的位置。
“行。”阙南飞说。
他谨慎地走到办公室墙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有两只穿着常服的丧尸在里面晃荡,不知道生前到底是警察还是单纯游荡到这的民众。
他们缓慢走进去,迅速解决掉这两只丧尸,然后在办公室寻找起来。
但找了几分钟,他们却并没能看到枪在哪里,甚至连保险柜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里没有,那还能在哪儿呢?”舒寅自言自语道。
秦濯指了指某个方向:“楼上看看,这里没有的话大概率在二楼。”
在确信一无所获后,几个人又顺着楼梯摸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整体短一些,同样没什么丧尸,尽头最后一个房间写着“保险室”几个字,秦濯握着枪,径直朝那个房间走去。
保险室的门关着,他没有贸然拧开,而是朝另外几人摆了摆手,让他们站到后面,这才轻轻叩了两下门。
“嗬——!”
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板发出砰一声响,丧尸像是直接砸在门上,隔着厚实的门板都能听见嘶吼声。
白徽抬眸,跟秦濯无声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枪,阙南飞他们也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不确定里面有多少丧尸,”秦濯压低声音说,“我开门,你们先别动。”
“嗯。”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拧动了一下,却没能拧动——
门是锁住的。
秦濯疑惑地蹙了一下眉,对此有些难以理解。
无论这个门是从里还是从外锁上的,都很难解释为什么丧尸会被锁在这个房间里。
他看了看另外几扇门,确认那些门都是关好的,于是从背后的墙上拆下来一个灭火器,拎起来猛砸向门锁。
砸了两下后,门把手摇摇欲坠,终于在第三下的时候掉落下去。
门里的丧尸不会开门,一直压在门板上,秦濯抵着门用力一推,将门后的丧尸撞了个趔趄。
丧尸还没站稳就叫嚷着再次扑过来,秦濯拎着灭火器,一把砸向它的脑袋,丧尸脑袋瞬间开瓢,往地上一倒,没了声息。
解决掉丧尸之后,秦濯拎着灭火器的手缓缓垂下去,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有那么一会儿没动作。
“怎么了?”白徽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地上。
这是个完全密闭,没有窗户的房间,他打亮手电筒,照向丧尸躺下的地方,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房间一共有两具尸体。
除了刚解决掉的这只,一个金属立柜前还躺着另一只,那只的尸体早已经干得骇人,但隐约还能看到眉心有一个弹孔。
除了这些,地面上还散落着一把枪和几颗子弹,以及两顶警帽。
手电筒的光照射出他们的衣服颜色,那是淡蓝色的警服。
这两具尸体生前是警察。
按照现场的痕迹不难猜出来,他们很可能是在拿枪的时候被丧尸咬到感染,其中一位杀掉了另一位,又为了防止自己出去咬别人,索性把门反锁,把自己关在了这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现场有枪有子弹,为什么其中一位的尸体上有弹孔,而另一位始终“活着”。
门口的几个人良久没说话。
这一瞬间,白徽忽然觉得人类真是奇怪,有人能为了活下去而让手足至亲去喂丧尸,也有人能因为一句简单的“为人民服务”就心甘情愿把自己锁到死。
沉默片刻后,秦濯动了一下身形。
他放下灭火器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两顶警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将其轻轻盖在了两具尸体的面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