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濯轻踩刹车,重复道:“昨天那辆?”
“嗯。”
“哪儿呢哪儿呢?”苗缇在后座向窗边探头。
“右边路牙上,”白徽说,“我应该没看错,后备箱开着,里面那三个行李箱还在。”
秦濯将车刹停在路边,偏头朝右后方看了一眼,那车停在一个商铺门口,驾驶室车门开着,似乎没有人。
但距离隔得有些远,再加上血肉和灰尘遮住了车牌,不太能确定是不是他们那辆。但既然白徽说看到了行李箱,那大概率八九不离十。
“看车型好像是有点像,”苗缇说,“那现在怎么办,要去换回来么?也不知道那抢车的狗东西在不在车上。”
秦濯评估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那辆车附近有几只丧尸,但前方的路牙还算宽敞,没有拦路的车,硬要换回来也不是做不到。
他把这消息跟后车说了一遍,舒寅立马愤慨道:“换换换!自从被抢了车我肺都要气炸了,那辆车可宽敞多了,性能上也比这辆轿车好得多。”
“我同意。”阙南飞说。
“行,那你们先往后倒回去一截。”秦濯说。
两辆车后退几米,停在离那辆SUV最近的位置,此刻能很清晰地看到,后备箱里就是他们的东西,而车上没有人,何启兴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你们现在这辆轿车里的物资打算怎么办?”秦濯问道。
“看起来只能舍弃其中一边了,”阙南飞遗憾道,“我先过去看看那车还能不能用,如果能用,你们三个就赶紧换过来。”
“好,”舒卯对倪宝月说,“待会儿下车的时候跟紧我。”
“嗯。”
“那我在车上帮你盯着,”舒寅把枪里仅剩的子弹卸出来递给他,叮嘱道,“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别逞强。”
阙南飞点头:“知道。”
他从椅背的夹层里找到一个帆布包,尽可能多地塞了点吃的东西转移过去,然后把对讲机揣进了衣兜里。
准备好后,阙南飞悄声下车,把布袋往肩上一抛,上京赶考似的往那辆SUV走去。
早晨的天还泛着青灰,仿佛坐在车里都能感受凉爽的空气。
两辆车里的人全神贯注盯着阙南飞,看他小心翼翼避开丧尸,缓慢地抵达车旁。
走到驾驶室门口,阙南飞先看了眼后座,确认整辆车里都没有人或丧尸,然后他扫了眼方向盘,看到钥匙还插在旁边,这才坐进去,拉过车门轻轻掩上。
扶手箱旁还放着他们那台平板和对讲机,上面沾满了指纹和灰尘,仅仅一晚不见,看着就已经比之前脏了不少。
不知道何启兴的行驶路线是怎样的,居然能让他们再次遇到这辆车,也不知道他此刻人去了哪里,是活着还是没了。
但以车门和后备箱都开着的状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高。
这辆车目前处于完全熄火的状态,阙南飞把车门关实,拉上四周窗帘,深吸一口气,拧了一下车钥匙。
发动机沉闷地轰轰两声,吸引了周围的两三只丧尸,他们啪叽一下贴到车身上,胡乱地挠了几下,试图把这个发出声响的东西吃了,可惜并没能如愿。
发动机第一声轰鸣过去之后,音量渐渐低了下来,丧尸没能吃到食物,扒门的动静也慢慢消停了一些。
不过它们始终环绕在周围,不利于舒寅他们上车。
阙南飞脑子一转,将副驾驶的车窗开了个小小的缝,紧接着拿起旧的对讲机往外一扔,砸到商铺的玻璃门上,发出“咚!”一声脆响。
附近几只丧尸被这更大的声音吸引过去,趁这个机会,他赶紧朝另一侧挥手,舒家两兄妹带着倪宝月下车飞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坐上了车。
阙南飞按下按钮关上后备箱,翻出对讲机说:“走走走老大,全员安全到齐。”
秦濯这边也在密切关注着,几乎是对讲机的声音刚传过来,他就已经松开了刹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这里,路过那辆车停靠的不远处时,白徽看到了一个身影。
何启兴依然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夹克,但一边领口掉到了手臂上,显得衣衫不整。
他露出的那侧脖子上有个巨大的暗红色血洞,肩膀上似乎还挂着碎肉。
阙南飞那辆车从它眼前驶过,它伸着手臂想要追逐抓住什么。而在何启兴正脸转过来时,白徽看到了它同样只剩一只眼球的脸。
而如果有人把何昌荣也放在旁边,那么一定不难发现,何启兴被咬的部位恰好跟他相反,一左一右,仿若对称,就像命运诘问后刻下的印记。
他们的车速不快不慢,这个画面几乎一闪而过,但白徽就是看清了。
他盯着窗外没说话,直到秦濯说:“命运就是这样,会让每个人走向自己该去的结局。”
白徽转头看他,问道:“你看到了?”
“嗯,”秦濯说,“很难见到这么巧合的事,所以‘命运’这个词,看来还是有一定说法的。”
“你很相信命运?”白徽问。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秦濯开玩笑说,“如果命运带来的是好事,那我就信,如果是坏事,那就不信。就像眼皮跳一样,左眼跳是财,右眼跳就是眼睑痉挛。”
听到这段话,白徽默然两秒,嗓子底短促地笑了一声,但从语气来看,很难说是真的在笑还是在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