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顶端，盯着下方奔跑的学生，突然觉得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那些形形色色的身影，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在操场上有说有笑，可是他们的眼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空洞感，那嘴角的笑，越拉越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的，十分僵硬。

“这不是真正的过去。”

林里轻声说，声音被风带向空旷的操场。

“我今年三十五岁，我已经毕业了十三年，一切都是假的。”

这不是2015年的夏天，不是她怀念的温馨美好的大学时光。

她掉进了一个非真实的恐怖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有某种无形的可以传染的东西。

一旦沾染上，人们就开始变得精神失常。

“一切都是虚假的，我必须逃出去，尽快。”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在她心里疯狂生长。

从这天起，林里不再回宿舍。

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廉价的小旅馆，每天早出晚归，避开所有认识的人。

她不去上课，不接任何电话，不回任何消息。

只想如何才能逃离的这个恐怖的世界。

到底是真实的恐怖，还是虚幻的梦境？

为了分清楚，她迫切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做一个尝试。

林里盯着洗手台前那面布满水渍的镜子，指尖死死抵着冰凉的台面。镜中的女人脸色惨白，眼下青黑，明明是张青春洋溢的脸，可是的眼里已写满了疲惫和憔悴。

“这到底是谁的过去……”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旅馆浴室里回响。

林里猛地抓起台面上的水果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只要一下，只要捅下去，是不是就能从这场恐惧的漩涡里解脱出来？

“砰——！”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察，还有她的父母。

母亲像头发了疯似地尖叫着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攥住林里的手腕。

父亲紧随其后，死死按住她持刀的手，一家三口在狭窄的洗手台前扭打成一团。

“你这个不孝女！你真的疯了！”母亲嚎啕大哭，声泪俱下，死死盯着林里手中的刀，声音凄厉得刺耳，“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对得起我和你爸么？你为什么要自杀？！”

“你放开我！”林里挣扎着，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她甚至不能将那个‘妈’叫出口，可当母亲真正放开她，发疯似地冲向阳台，一把推开玻璃门，颤着双腿爬到高台上时，血缘的本能还是淹没了一切。

狂风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林里！我他妈算是白养你一回！你不是想死么？！好啊，咱俩一块！我现在就跳下去！我先死给你看！咱们娘俩到地下作伴！！”

林里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冰凉。

她看着母亲颤颤巍巍地站在风口，脆弱的仿佛一张随风摇曳的纸张，二十几层的高楼，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

林里听见自己的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自觉地涌出，她双腿瘫软下来，跪在地上，愣然地看着母亲，“妈，你别跳……我回学校……我什么都答应……”

母亲刚才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松了下来。

她颤颤巍巍地爬下台阶，快步走到林里面前，抱着林里嚎哭：“好孩子……妈知道你身上一定是染了脏东西了……妈妈一定找人治好你……没事的，有妈妈在.....别害怕......”

林里怔怔点头。

——

林里的母亲经人介绍，先是带林里去看了一个厉害的‘大仙’。

林里被母亲拽进那间昏暗的“大仙堂”时，浓重的香火味混着纸钱燃烧的焦味直冲鼻腔。

大仙是个穿红袍的胖女人，正用桃木剑敲着铜盆，嘴里念念有词。

“大师！我女儿好像被鬼缠身了！她总说胡话，还拿刀要自杀！您快帮她看看吧。”

母亲扯过林里，“小里，快跪下。”

林里站在原地，看着大仙浑浊的眼珠在黑暗的房间里转了转，预感她下一秒就要扯开对她露出笑意，她脑海里又猛地闪过周晚晴躺在血泊里的诡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