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言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距离,靠着餐桌,沉黑色的双眼泛着波澜:“我是说,她叫momo。”
“哦。”
沈听墨觉得哪里怪怪的,又挑不出毛病。
“我可以叫吗?”许知言突然问。
“什么?”沈听墨没明白的意思。
“墨墨,”双眼一瞬不瞬的凝在她身上,许知言勾了勾唇,“你的名字,我也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你当然不行!”沈听墨一副长辈姿态,“臭小子,打算造反吗?”
抬手伸向他,掌心却没能如愿摸到他头顶,如果踮起脚尖,视线又会和他相对。
那样太暧昧了……
沈听墨感到疑惑,从前为什么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又长个子了?”
她低声呢喃,正要抽手作罢,手腕突然被许知言握住,他俯身向她低头,将她手掌抚触在自己头顶,他该是刚洗过脸,身上还带着水汽。
“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
碎发磨蹭掌心,微有些痒。
沈听墨没说话,许知言径自又说:“信息不回,语音不接,连我改签到今天的航班也不知道,如果不是用陌生号码打给你,是不是也要装作没看到,继续无视我?”
他的手覆上她的,引着她滑至自己脸颊,微微抬头,便将她目光拉入一片幻海。
“不是已经允许我回来了,为什么躲着我?”
沈听墨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侵略性,然而眨眼一瞬,便只剩下纯粹的不解与疑惑。
“你不是也经常失联,”沈听墨垂下眼帘,逃离那片溺人的海,“工作的时候,去非洲的时候,在美国这一年多时间,除非你主动,我们又有几次能联系到你?”
“所以你在和我计较?”
眉眼微弯,笑意自许知言嘴角溢出。
她找他茬,他心情反而变好了。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沈听墨搞不懂他,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不是说月末回来,为什么改签?”她回身,再度逗弄起猫包里的momo,“工作有变化?”
“想早点回来。”
暗影自身后笼罩而来,许知言探过半个身子,拉开猫包侧边拉链,将手伸进去,momo闻到他的味道立刻凑过来,用脸磨蹭他手掌。
“吃了我小姑姑的猫粮,以后可就是她的猫了。”他轻笑,“不可以发脾气,不可以大吼大叫,吃饭睡觉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玩闹时也不可以伸爪子。”
“许知言,我哪有这么专政!”
沈听墨用力给他一肘,许知言夸张大叫一声,借机将额头抵上她肩膀,沈听墨身体僵住,感觉到他双手绕过她身体支撑在餐桌上,鼻间气息带着淡淡柠檬味,若有似无的吹拂着她碎发。
“谢谢你允许我回来。”
周末的时候沈听墨去璟园帮许知言收拾屋子,赵家安也去了,momo已经熟悉环境,她不怕沈听墨,却不喜欢赵家安,时刻与她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中午三人照例吃了火锅,食材是沈听墨和赵家安从城东带过去的,因为许知言这回带给林若兰的礼物是一根50克的金,林若兰破天荒的拉着林诗华去了趟山姆,买了五百块钱的东西给他。
“你给我妈买的那台咖啡机太专业了,她这几天玩的上头,都觉得自己能开店了。”沈听墨吃着藕片,含糊着说。
许知言夹了块豆腐:“想开也行,我可以入股。”
赵家安眯着眼,大口吃者鱼丸:“哥你是没看见,姨爷爷一个常年喝茶的现在都改成每天喝咖啡了,姨奶奶拉花拉出一坨便便他都能变着花样的夸好看。”
许知言将信将疑:“有这么夸张?”
沈听墨:“我爸这人从小养尊处优的吃老本,不知道生意难做钱不好挣,现在也就是我拦着,不然我妈商铺都快找好了。”
“话说起来,我有笔记本,姨爷爷有红酒,哥你送小姑姑什么礼物?不会又是机场买的便宜东西吧……”
许知言似是有些无奈:“小姑姑不喜欢我送她东西,之前送的没见她用过,也没戴过。”
赵家安不以为意:“你送过什么?不就一盒巧克力,才十几粒,拆开一人一颗就快吃完了。”
沈听墨呛了一口,急忙喝水掩饰。
许知言目光落在她身上,语速缓慢的说:“好像送过一瓶香水?”
赵家安也跟着他看过来。
“咳……用过……”沈听墨忍不住咳嗽,“我用过……”
“什么时候?”提问的是赵家安。
“就……”沈听墨感觉自己有点解释不清,谁知她还没想起来香水放在哪儿,许知言倒是说话了,“就在工作室右侧书架的第二个隔断里。”
不是,他知道还故意问她?
赵家安噌的冲去了工作室。
沈听墨咳得更厉害了,许知言拿着饮料,贴心的又给她倒了一杯。
“手链太贵重了,我没什么场合戴,”她压低声音和他解释,“香水不是在德国的时候就用过了?”
“平板呢?旧的那台坏了,没用过新的?”
沈听墨觉得他有点咄咄逼人,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计较起这些:“用过用过,之前是放在这儿的,这不是你要住过来,才带回城东的。”
许知言挑眉,明显不信,沈听墨咬着下唇,只能坦白:“也没一直用,就……就上次你回来不是在客厅睡着了,用它画你来着……”
“不喜欢?”因为是他送的?
“当然不是不喜欢,东西是你送的,看到它们就会想起你,想问你一个人生活的怎么样……”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许知言!”沈听墨有点火了,“问了又怎么样,你会说实话吗?”
他不会……
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她以为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许知言,藏了许许多多的秘密在心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信任过她,她从来没走进过他心里,他对她的信任,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