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是在隔周的周五出的,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许知言就被叫到了数学老师办公室,班主任秦禹拿着他的卷子,指着最后一道大题,问他:“这道题你自己做的?”
许知言观察着秦禹的表情,缓慢点头。
秦禹的手指随即向上挪了几厘米,指向大题第二小题的答案:“那这里呢?后面对了,这里为什么错了?笔误?”
许知言垂着双眼,又点了点头:“可能吧……”
秦禹抿着嘴,又将手指转移到第一道大题位置:“这道呢?这道为什么空着?一点思路没有?”
许知言没说话,目光在两道大题之间来回踱目,很快发现了问题,但他依旧没有言语。
秦禹抬头,在他身上审视着:“许知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道题到底是怎么……”
“我抄的。”没等秦禹问完话,许知言已经作答,目光微沉着,像是早就做好了被拆穿的心理准备。
秦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再说一遍,哪道是抄的?”
“最后一道,我看的隔壁同学的答案。”许知言小声回答。
“你小子眼神倒是好啊!”秦禹冷笑,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又赌气似的扔回桌上,“你妈妈说最近是你小姑在带你是吗?就下雨那天过来接你的那个?”
许知言双瞳轻颤:“有什么事您和我妈说,她……我小姑姑她不需要管我这些事,她不是我的监护人,你找我爸也行,我……”
“就请她!”秦禹突的打断他,“你小子偷偷藏着手机呢吧,去,回教室把手机拿过来,在这儿给你小姑打电话,让她今晚来学校接你,我要跟她谈谈你的学习问题!”
许知言被训的时候,黎甜甜正巧也在办公室里,听到秦禹训许知言,离开后便没走远,看到许知言从办公室里出来,急忙跟了上去。
“许知言,许知言!”黎甜甜喊他,周遭学生全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许知言却跟没听见一样,大步向前。
黎甜甜只能小跑几步跑到他身旁,猛的拽住他手腕,将人截停。
“许知言,你走这么快干嘛?!”
许知言眉头皱起,下意识将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他用的力气有些大,表情也不太好,双唇紧紧抿着,眼神透露着几分愠怒,只是暂时忍着没发作,问:“黎甜甜,你到底有什么事?”
黎甜甜从来没见过他生气模样,更没听过他带有怒气的语气,一时间变得局促起来。
“你生气了?”她试探性的问,歪头窥探他眼中阴霾。
周围不断有人停下脚步看向他们,小声议论着他们的关系。
沈听墨的那些玩笑话莫名浮现在脑海里,许知言感到越发不快:“学习上的事我帮不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黎甜甜不依不饶。
“谁说帮不上,”她伸手想拉他,又因为他刚刚的表情收了回去,只敢跟在他身侧,“秦老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题你答对了?”
“我抄的。”许知言想也不想的说。
“许知言,你骗谁呢?!”黎甜甜愤道,大步跟着他往楼上爬,“我们班老钟都说了,全年级就一个人答对了,是你对不对?那道综合题是超纲题,知识点都还没学到呢,你怎么解出来的?你预习到课本第几章了?最后一道题你都能解出来,前面那些不可能不会吧?你这次数学考了多少分?80?90?”
许知言越听心里越乱,想到秦禹指名要见沈听墨,更不知道一会儿那个电话到底要怎么打。
如果小姑姑知道了他隐瞒着的那些事,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骗人,也在骗她,她会怎么看他?
他该怎么办?
沈听墨接到电话时正在和美术组的同事们团建聚餐,许知言的声音显得有些闷,沈听墨还以为他又遭人欺负了,听过几句之后才知道事关他的数学成绩,班主任要见她。
“考砸了?”沈听墨问。
“没,没有。”许知言支支吾吾,“是我,是我的问题,我……”
“你别说话,还是我来和你小姑说吧。”电话被另一个人接过去,听筒很快传出陌生的声音。
“我是许知言的班主任秦禹,咱们之前见过一次。”
沈听墨“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秦老师您好。”
她捂着手机话筒往包间外面走,秦禹先和她客套了几句,随后进入正题:“许知言这次的数学成绩有进步,但有些细节问题还需要跟您们沟通,不知道希望您今天下午是否可以来学校一趟,听说许知言家里长辈身体出了些问题,他母亲不方便照顾孩子,所以学校这边也只能找您了……”
“请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他的成绩不真实。”
……
下午每节课对许知言来说都是煎熬,然而总总加起来几个小时课时的煎熬程度,也不及沈听墨与秦禹沟通的那十几分钟的万分之一。
许知言站在办公室门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心肺都快被那股无形的焦躁劲儿给烧干了。
许知言不安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沈听墨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走吧,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