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言不说话，学生越说越来劲。

“你长的跟你爸也不像啊……”他眯眼瞄着许知言的脸，忽然恶劣的笑，“你爸长得那么难看，你却长的人模人样的，许知言，你爸那么喜欢打你，该不会是因为你是你妈在外面乱搞生出来的杂种吧？！”

砰——

夹在两人中间的书桌瞬间被人扯开，下一瞬，男学生的脖领子已经被许知言拎在手里，他一脚踩在男生两腿中缝间的椅子上，手上使劲，直接将男生半个身子提了起来，带着冷意的脸不断压低，闪电划过天空，在许知言脸上映出一瞬狰狞。

“你这么喜欢看我被我爸打，要不要我先在你脸上打个样儿，好让你今天能先对着镜子欣赏一晚上？”

男生用力向后仰着头，眼里惊恐，嘴上不肯服输：“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啊，我……我告诉你，许知言，你也就现在还能狗叫两声，等你爸来了，看到你这副疯狗似的样子，看你还小不嚣张的起来。”

男生壮着胆子说，然而迎接他的，确实许知言越渐张狂的冷笑。

他将男生身体又往上提了提，五官冷硬的甚至有些扭曲，声音透着轻蔑，像是嘲笑男生的无知，又像是在讥讽无能的自己。

“我爸巴不得我变成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他一直都把我和狗养在一起，我不但和狗吃的东西一样，每晚还跟狗睡在同一个狗窝里，你不知道吗？”

“许知言……”

陌生而又熟悉的音色穿透教室，刺入许知言神经，他下意识松手，整个人向后弹开，身体撞在桌椅上，他无暇顾及，目光急切的望向教室门口，直到记忆深处的那抹身影此刻已然倒映至眼底，他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姑姑？”

暴雨瓢泼，将教学楼前的地面汇积成为浅流的河，许知言靠在门侧墙壁上，双眼微垂，凝视在屋檐下的被雨水激起的水花上，一滴两滴三滴……他在心里默默的数数，当数到第七十九滴的时候，身边那人才终于开口和他说话。

“雨下得太大了……”沈听墨抖了抖手中单薄的遮阳伞，“我车停得有点远。”

许知言没说话，眼神稍稍朝她的位置挪了挪，接触到她同样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时，又急速转去了别处。

沈听墨叹了口气，往他身边靠过去，又问：“你说，咱们两个能跑过去吗？”

“车停在哪儿？”许知言问，还是没看她。

“校门外的街对面，刚放学那时候人多，车开不过来，那儿有家面馆，叫荣记烩面，你知道吗？要不咱们冲过去，在店里吃点东西？”

“他家的面难吃死了。”许知言说，“也就奶奶觉得便宜爱去。”

话说出口突然想起林若兰和她的关系，许知言皱起眉头，连头都低了下去。

沈听墨根本没在意。

“那怎么办，咱们俩就站这儿这么傻等着？”她问，说话间头顶电闪雷鸣，吓得她打了个哆嗦，“靠，还是算了，等着吧，我实习司机，这破天咱们跑过去我也不敢开……”

许知言没忍住笑，察觉沈听墨瞥过来的目光，急忙收敛，摆出一副严肃模样。

沈听墨也笑了，忽的抬手推他一把：“装什么呢，想笑就笑，谁还没被请过家长啊……”

“小姑姑也被请过？”奶奶明明说她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

说到这个沈听墨突然来劲儿了：“那当然了，我初中的时候，老师背着我偷偷把我爸妈请去了学校，说让他们找我谈话，你猜是为了什么？”

许知言抬眼看她：“你早恋？”

沈听墨：！！！

“这你都能猜到？你奶奶跟你说的？”

许知言摇头：“奶奶说你学习好。”

“所以你觉得不是学习问题？”沈听墨顺着他的话猜，“我可不是真早恋，我只是从小和林栋一起长大，爱玩游戏，爱跟男上聊游戏而已。”

“林栋？”

“就林梓航他爸，那个小你五岁的小胖子，林梓航，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