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墨分辨不清,只觉胸口缺了些什么,空唠唠的,就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疼。
她独自走回停车场坐进车里,思绪回退至给许知言改签的那天,直到看到他从帝市飞往美国的机票,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已经提前结束了德国的学业。
所有一切都在这一刻说得通了,他几个月来的忙碌,他越渐吝啬的回复,以及与德国时期相比,明显消瘦的身影……
在半年内完成其他人两年才能够读完的学业,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这样的事迹如果听进林家人耳中,大抵又会成为许知言海外混子的另一佐证,他们不但怀疑他的能力,同时还会将矛头指向他学历的真实性。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善于用他们自己的想法,将他的一切全部塑造成他们期望他成为的样子。
喧嚣后的静谧格外引人心乱,沈听墨低头苦笑,目光忽被副驾座位下面的一个奶白色的袋子吸引。
她用手指拎着挂绳将袋子勾了过来,发现是个纸质购物袋,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袋身和盒面上都印着相同的四叶草标识。
这个Logo沈听墨认识,当初被她忘在德国的那条项链就是这个牌子,而此刻存放在礼品盒内的,正是和她那条项链同系列的钻石手链。
除此之外,另有一张便签留在里面,熟悉的字体,熟悉的精简留言。
“临别礼。”
某种强烈的,繁杂的情绪淹没过来,视野在这一刻彻底模糊,泪水砸落在奶白色的四叶草上,一滴接着一滴,再不受沈听墨自己的控制。
“都说不要乱花钱了,这手链好贵的……钱都花在我身上,自己一个人到了美国要怎么生活……”
“许知言,怎么办啊,我好像现在就开始想念你了……”
自从和赵宏图吵过那一架后,沈听墨至少有三年没再见过许知言,她在自责中度过每一年的春节,亦因此与赵宏图的关系愈演愈烈。
先是因为和赵宏图的养狗理念不同而退了家族群;后来一次家族聚会,又因为不赞同赵宏图的育儿论调而提前离席;再后来,除去春节清明这两个重大日子,但凡有赵宏图出现的家族活动,沈听墨基本都不再会出现。
林家人大抵都知道沈听墨和赵宏图不对付,也只将他二人的关系当成兄妹间的小打小闹,具体因为什么打闹,到底谁对谁错,从没有人过问。
转变出现在第三年,许念任职的服装公司由线下销售转型成为主力线上,整个销售部门大换血,许念作为线下区域销售经理,毫无悬念的被裁。
赵宏图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不务正业的,除去许知言生父每月定期打到账上的那两万块,许念的工资是他们家剩下的唯一经济来源。
她的失业,直将他们一家的生活拉入谷底。
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林若兰经常会找林诗华诉苦,或评论许念生活不知节俭,胡乱花钱,或暗骂许知言在学校频频惹事,不服管教。
刚开始沈听墨大四住校,虽然遇见林若兰的时候不多,却也能从林诗华的转述中听说一些他家的情况。
后来有一次闹的大了些,似乎是许知言和赵宏图起了冲突,赵宏图动了手,许知言被送去姥爷家住了段时间。
再后来沈听墨毕业拿到云图Offer,便从学校搬回家住,因着她和赵宏图不和的这层关系,林若兰也就来的少了,直到一日许念主动找过上她家,说是准备开店做生意,想跟沈建国取取经。
沈家是做陶瓷生意的,专给帝市几家老字号的餐饮门店供货,因为都是祖上带下来的关系,除了“诚信”这两个字,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经商之道可供分享。
沈建国和林诗华都知道,许念想做生意,真正打算向他们家取的那张经,是钱经。
那日许念设宴,只请了他们一家,阵仗却摆的很大,定了豪华包房,一共五个人点了十几道菜,用林若兰的话说,那就是花了血本。
当日除了沈听墨一家三口以及许念,另还有个叫李青梅的女人,许念介绍说是她的同事,同时也是她这次开立火锅店的合伙人。
因为夫妻两人早有准备,菜还没上齐,林诗华就开门见山摊了牌,应允投资一部分资金当是入股,盈利的前三年不求分红,赔了就赔了,后续也不会再投。
那日夫妻俩给足了许念面子,饭桌上气氛融洽,不知不觉聊起许念家里近况,李青梅明显比他们三人更了解许念,也经常见到许知言,每每谈及他的名字,都会忍不住的夸赞他礼貌懂事,同时惊艳于他越发出众的长相。
沈听墨从她嘴里得知许知言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还听到她说前阵子他被请了家长,是她跟着许念一起去的学校,原是老师说有个同年级女生每天都会在班级门口等许知言下学,怀疑许知言早恋,让许念回家后找许知言谈谈,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不懂分寸,怕许知言耽误人家女孩。
沈听墨回想许知言小学时候,确实有那么几分祸国殃民的趋势,她听得有趣,不觉放下了手中筷子,认真聆听李青梅的话。
李青梅说到这里,再次夸起许知言的长相,说什么貌比顶流,颜霸小生,比视频里的那些网红明星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许念听到这里觉得有些浮夸,忙压了压李青梅肩膀,谦虚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三天两头闯祸老被请家长,学习也不行。”
李青梅不赞同:“那怎么了,那说明我们知言有本事,十几岁就能把人迷的五迷三道的,不比那些二十好几了找不到对象接不了婚的强?”
李诗华目光瞬间挪向自家闺女。
沈听墨:……
不是,她才二十三,她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