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墨大脑拉响警报：“我，他，他学业的事儿又不跟我说，可、可能……考试没考好？”

“要不你去帮着劝劝？能回来工作还是回来的好，毕竟这边有咱们在，多少能帮衬着点儿。”

沈听墨脸色发冷：“你真觉得回国对他是好事？咱们家能帮他多少？要真能帮，当年他不就不用走了。”

林诗华这一句被沈听墨噎得死死的，却没生气。

“说的也是，还是别回来的好，要真回来，谁都过不好。”她说完沉默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三姨总说他性子冷，养不熟，我就不觉得，现在每次提起他、看见他，都还会想起他小时候说过的那句话，那会儿他多大来着，你还记得吗？”

“不知道，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早忘了。”

沈听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人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衣柜边上杵着的两个行李箱，林诗华的声音追在后面。

“对了，你的行李给你放屋里了，那么多东西还说要扔，幸亏有知言在……一会儿赶紧收拾收拾，收完想着发消息谢谢人家，听见了吗？！”

……

行李箱里大多数都是衣物，几个包都有单独的防尘袋，价值最高的碎钻项链则被收在其中一个小包的内袋里。

层叠的衣服里埋着一个硬纸盒，沈听墨掀开铺在上面的两层衣物，看见了一台全新未拆封的平板电脑，和赵家安一样的最新款，内存容量2T，是赵家安那台的四倍。

沈听墨盯着手里的东西发了会儿愣，翻过来检查时才发现侧面贴着一张便签，淡黄色的纸页上写着四个字。

“赔给你的。”

上没有敬称，下没有落款。

“小兔崽子。”

……

沈听墨当年因为高考错过了赵宏图和许念的婚礼，因此许知言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十一长假的第五天，赵家安的百日宴上。

许知言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沈听墨，许念抱着赵家安朝林诗华一家走过去的时候，许知言也跟了过去。

许念是做销售的，对人一贯亲切热络，三言两语就将林诗华哄得合不拢嘴，沈听墨则跟在旁边，话题指向她时她会笑着回应，其余时间大多都沉浸在微信通知和论坛消息里。

许知言想和她打招呼，却总抓不到时机。

“墨墨，要不要抱抱小侄女？”

许念去迎另一波客人的时候，林诗华玩笑似的问。

沈听墨上划着手机，头都没抬：“别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小孩了……”

她声音不大，在饭店大堂的喧嚣中瞬间淹没，然而那样随意轻飘的一句话，却深深烙进了许知言心里。

那天的许知言没能和沈听墨说上话，甚至连一声最基本的“小姑姑”都没能叫出口。

……

再见面是在次年的春节，那年轮到林诗华一家做东，他们照例饭店定了三桌，饭后亲近的几家又回了她家，准备热热闹闹的一起守岁。

赵家安在路上吐了奶，许念在沈听墨的房间里给她换了身衣服，是林诗华年前采购年货的时候买的，她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同等金额的红包，额外给赵家安买了新衣。

“安安跟咱们家是有血缘关系的，总该要偏心一些。”

林诗华买衣服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沈听墨觉得这话没毛病。

谁知林诗华当天晚上就变了卦，明知沈听墨不喜欢小孩，还硬生生将许知言塞给了她，千叮万嘱的让她好好照顾，简直就像在托孤。

“小姑姑。”

许知言被林诗华安置在懒人沙发上，屁股还没坐稳，就急忙补上敬称。

他整个人几乎陷在沙发里，双膝并拢成半蹲的姿势，双手拘谨的放在膝头。

小小的他看在沈听墨眼里，像极了一只无精打采的垂耳兔，双眼带着迷蒙的粉，皮毛则是洁净的白，委屈巴巴的，特别可爱。

沈听墨那几天正处在创作瓶颈期，半个多月没有动过画笔，此时看着许知言，脑内竟然生出了一张以他为基底的彩图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