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目前白蓁生活的国家确实是一个小政府国家。政府的主要工作是盘剥百姓、维持治安和镇压叛乱,而非是提供什么社会服务,因此基层社会其实被愿意提供这些服务得各种社团组织所接管。
在农村中,由于行政机构最低仅设置在县一级,再往下就只有官方承认的自治机构,那些乡村自治机构则由乡绅、教会或者什么其它的东西所控制。这些乡村统治者拥有事实上的司法权和收税权,私刑惩罚和处决随处可见,税收也由这些人搜集并递交官吏。当然,他们的权力只是在夹缝中窃取来的,因此绝不像西欧贵族、中东部落氏族或者春秋贵族那样无法无天,他们大部分时候仍然需要服从政府的权威。
即便是在城市中,由于缺乏行政投入的缘故,各类基层组织也无处不在。它们以帮派、会道门、家族为主要结构,通过收取保护费、服务费和垄断某些产业为盈利方式。由于朝廷的不得人心,这些组织多半持有类似反清复明的意识形态。当然了,反抗政府只是一个好听的口号,他们在大部分时候还是要服从政府的权威,与官吏勾结谋取私利,配合官府维持基层稳定,其中一些甚至还得到了官府的册封。
正是靠着清朝丰富的地下社会与民间社团组织,关山这样的侠客才得以如鱼得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还跟没事人一样。换现代怎么搞,早给警察抓起来了。
……
话接上回,那个打哭了小姐的丫鬟改名为不渝,并加入了农工社会党。后来为了说起来顺口,她还把前自家小姐的陈姓给偷了过来,取名为陈不渝。她勤学知识和武艺,同时和白蓁一起吃高营养食品长身体,已经逐渐变得有用起来。
她们在江西走完一圈后,白蓁用笔记录下了当地的社会风貌与状态,同时还搜集了许多地理有关的资料。即便江西才此时较为富裕,路上仍然不难见到饿到皮包肉骨头的百姓。大部分的地区都遭到过度开垦,水土和肥力流失十分严重,这就进一步加大了粮食危机,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挣扎在饥饿线上。
她们的身份特殊,待久了容易被查出问题来,但到处转也会面临各种风险。但为了亲自搜集各地的资料,白蓁还是主张要多去更多地方转转。
白蓁原本准备穿越湘赣边境抵达湖南,顺带看看当地有没有适合作为起义基地的场所,但被关山因安全问题一票否决了。她们于是取道长江,经洞庭湖入湘江。
这一路上虽然避过了最危险的山区,但仍然出了不少岔子。她们雇了一些护卫,又和商队结伴而行,就这还是遭到了不止一次抢劫。好在关山以武艺见长,白蓁善于识破诡计,一切敌袭都被破解了。
还有一次是友方因为贪婪准备在背后下手,直接在夜间突袭,好在帐篷口机关陷阱发动,这才警醒她们反杀了袭击者。人手都是白蓁认真挑的,中途也有做防备,但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事,白蓁感到十分自责,想要让关山责打她作为惩戒。关山则表示白蓁腹中还有胎儿,惩罚的事情等生下孩子再说吧。
随着一行人进入湖南,白蓁怀胎八月的腹部也已经高高隆起,这给她们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的不便。考虑到生孩子的问题,一行人决定不能再走了,当务之急是在湖南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
考虑到安全和舒适的问题,关山主张在城里租一家宅院的,伪装成一户普通游侠,暂时就不贩卖特殊商品了。就在她们打定了这个主意,决定在抵达长沙后就定居时,又出现了新的意外。
事件发生在一处郊外的小丘陵,白蓁一行人本来是想找个地方扎营的。结果就在陈不渝拎着水壶准备去溪边取水,关山牵马慢行侦查周边的当口。一只狐狸突然冒了出来,对他们叫了叫。
这个世界有很少的超自然要素,白蓁一眼就看出这个狐狸不一般,似乎有想要招呼他们前去哪儿的意思。于是她指示大家跟着狐狸一同深入,果真在一处斜坡下发现了一个生死不知的人体。
“小狐狸,你做得好。”白蓁见狐狸是引他们来救人的,深感欣慰,给了狐狸不少食物。
而关山与其他人则立刻对晕倒者展开检查,好在经过判断,晕倒者应该只是体力不支才倒下,并没有其它重伤。
确保生命无碍后,大家观察起了这人的情况。晕倒者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身上穿着一件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的布衣,看着她腿部肌肉和手上的老茧,可以断定她是一个手艺人而非农民。
“应该刚倒下没多久,不然这山里的野狼早就把她分食干净了。”关山道
白蓁挥了挥手,示意那些随行的护卫退到远处戒备。随后她取出一粒秘制的补气丹,就着温水喂入那女子的口中。约莫过了半刻钟,那女子的呼吸逐渐平稳,干裂的嘴唇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白蓁借着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态。这女子的长相确实称不上讨喜:生了一个颇大的鼻子,眉头微蹙,整个人带着一种愁眉苦脸的苦相,让人看着就觉得挺难受的,和美是一点沾不上边。
“多……多谢各位大……大……大恩人救命。”女子挣扎着坐起身,说起话来带着点微微的结巴,配合那副愁云惨雾的面相,显得既卑微又滑稽。
“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一个人倒在这山沟里?”白蓁扶着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