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在寒风中彻底碎裂、化作几片枯叶般飞散的契纸,青禾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跪倒在土地上。这一次的跪拜,不再是人贩子皮鞭下的屈辱求生,而是对恩人发自内心的尊崇。
“夫人,老爷……奴……我这种烂命一条的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大恩。”青禾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若两位不嫌弃,请让我追随左右。洗衣服、倒马桶、杀人放火,只要是你们吩咐的,哪怕是死,我也想求一个报恩的方法。”
白蓁抚着肚子,琥珀色的眸子在青禾身上流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峻。
“你叫她‘老爷’,叫我‘夫人’,可瞧着我们这身打扮,也该知道我们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家。”白蓁轻笑一声,指了指关山腰间沉重的兵刃,“我们是刀尖舔血的江湖人,做的都是掉脑袋、灭九族的买卖。若是跟着我们,今天还能吃香喝辣,明天指不定就得在乱葬岗里陪冤魂睡觉。你确定要跳这个火坑?”
青禾抬头,看着白蓁那张娇媚却透着威严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英气如虎的“老爷”。她自嘲地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我的父母双亡,没有认识的家人。我孤零零地被丢在世界上,被当成货物倒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只有夫人您……只有您能够理解我,认为我有价值。”青禾咬着牙,眼神中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只要能跟在二位身边,我死也死个痛快了。那些危险的、脏污的事情全部找我就好,全当我这条命赔给二位了!”
关山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也觉得白蓁挑的这人还不错,不是一个仆人,而是一个可以培养的同伴。
白蓁随后同意收留青禾,但没有立刻告知她重要的情报,而是一直藏着掖着一些东西,并通过诸多方法测试她的能力与品质
在经历了一系列考验后,她发现这丫头算不得多么优秀,但无论天赋还是品质都是不错的,尤其是做事非常积极。她几乎没有短板,只是性格急躁,言语上对其他人也有些尖酸刻薄。综合这些特点,白蓁最终决定让她入党,方便组织继续做大做强。
……
深夜,在郊外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冷风中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关山肩上扛着一个沉重的麻袋步入屋内,重重地将其掼在地上。麻袋散开,露出一个穿着绸缎、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他此时睡得很死,正处于毒药导致的深度昏迷中。
“此人是这儿的一个胥吏。”关山一边解开手上的护腕,一边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俘虏,“他平日里欺压百姓、喝人血也就罢了,后面居然还敢动到我们头上来,那就不得不让他去死了。”
白蓁挺着肚子走过来,琥珀色的眸子掠过那名官吏,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便找个地方杀了他吧,我们在准备一些毁尸灭迹的工具。”
关山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立在阴影处的青禾。她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倒转刀柄,递到了青禾面前。
“青禾,你说你要报恩,要追随我们。但我们都是一帮犯罪分子,随时害怕你出卖我们。”关山的声音沉稳而沙哑,“这狗吏死有余辜,但杀了他就是重罪犯,正好留给你来当投名状。”
青禾看着那柄短刀,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甚至还在微微打鼾的男人,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说 :“好……就由我来负责处决。”
她们继续往郊外的深处行走,来到某个足够偏僻的地方。女孩缓缓举起刀,由于过度紧张,她的手臂在空气中剧烈抖动着。她死死咬着牙,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