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里最的一处偏厅内,屏风上绘着百花争艳的图景,鼻尖尽是甜得发腻的脂粉气。老鸨摇着一把团扇,三角眼微微斜挑,在关山那身虽然质地不错却略显风尘的青衣上打了个转,随即吐出一口浓浓的烟气。
“两千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老鸨伸出两根涂着红蔻丹的手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关大侠,您也是知道的,咱家蓁儿可是这苏城里数一数二的尖儿。不仅生得这副祸国殃民的模样,更难得的是通文墨、晓算计,往那一站就是一棵活脱脱的摇钱树。若是让您给领走了,老婆子我这心尖儿可得疼上好几年呢。”
关山原本正端着茶盏,闻言重重地往桌上一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
“三千两?你这老*子怕是想钱想疯了。”关山冷嗤一声,那双如刃的眸子逼视着老鸨,用沙哑的口音道,“就算是调教好的处女瘦马也没有这么卖的呀。白蓁虽然姿色不错,但都被玩过多少次了,也值这个钱?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冤大头,还是拿这金子当土捏?”
“夫君……您就别跟妈妈计较这三五百两的了。”白蓁嘟着红唇,在那英气的脸庞边吐气如兰,“奴家这身子、这心,可全都是夫君的。您若是嫌贵不买,明儿个妈妈把奴家配给那个脑满肠肥的王盐商,奴家怕是只得跳河自尽了……夫君,您就疼疼奴家嘛。”
然而,关山只是稳稳地坐着,任由她这只白狐在身上折腾,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甚至还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腰肢,眼神却纹丝不动,透着一股江湖老手的沉稳与冷漠。她虽没说话,但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也让人看出她几乎不可能轻易让步。
白蓁随即装作一副美人计不成的模样,极快地收敛了那副祸水的姿态。她转头看向老鸨时,眼神里的媚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冷冽。
“行了,妈妈。您也别在夫君面前端着了。”白蓁的声音虽然还婉转,却没了方才的甜腻,“楼里上个月赎身的秋月姐姐,那可是陪了那位大人整整三年的红人,身价也不过定了一千多两。我虽有名声,但接客的次数和频率都是有限的,您仔细算一算,把花期过完能赚到这3000两银吗?”
“而且您也得想想,若是这买卖谈崩了,夫君这一走,我白蓁的名声也就臭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被退货的妓.女。”
得得得,真是女大不中留!”老鸨把团扇往桌上一拍,“两千两就两千两!白蓁,你这丫头当真是个没良心的,还没出门呢,这魂儿就全勾到这位夫君身上去了!”
“出嫁从夫嘛”白蓁捂住嘴笑着道
关山此时才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按,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交。”
等完成了全部交易,将卖身契等凭证都交给关山,并将客人与姑娘送走后,老鸨这才撕下了伪装,粗俗地骂道:“呸!什么东西!”
“真当老娘是老糊涂了?在那儿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那个什么侠客,虽然嗓子压得粗,步子迈得大,可那腰胯扭动的劲儿,还有那股子掩不住的雌味儿,老娘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个女扮男装的小浪蹄子!”
“两个娘们儿凑在一起,还像模像样地搞什么赎身、当什么丈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老鸨一边骂,一边不怀好意地冷笑着,眼神里透着股子阴毒的诅咒,“到时候也被哪个男人拿下,丢到床上轮着干。”
……
老鸨的诅咒,已经走出苏州城区的二女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了。走出苏州城的那一刻,微凉的风拂过面庞,带着草木的清香。红帐里的浓香与脂粉气像是一场陈年的旧梦,被这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净。
两人并肩而行,白蓁换了件正经的衣服,虽腰肢还带着些虚浮的酸痛,步子却迈得轻快了不少。她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眸子在一身劲装的关山身上转了转,语调轻快,又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挑逗。
“姐姐,方才在楼里忙着正经事,奴家可没忘,那筹码比分可还定在二十五比五呢。”白蓁掩嘴轻笑,指尖轻轻勾了一下腰间挂着的那个小布口袋,“奴家手里还差五分就赢了,奴家可是一直眼巴巴等着反攻,好让官人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呢。”
“此事隔日再说,不急于一时”关山当即就推脱掉了
两人在城郊的集市上割了两斤新鲜的排骨,用草绳拎着,又打了一壶烧酒,一路走向野地。哪怕郊区也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树。直到她们钻进了一处非常偏僻,又适合露营的地方,关山才放下背后的行囊,准备找些枯枝生火野炊,顺带看看白蓁口中的奇迹到底是什么。
白蓁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在那块尚未开垦的黄土地边蹲了下来。她从福袋里摸出几粒毫不起眼的种子,轻轻撒入土中,随后双手覆盖在地面上,闭上眼,一股外人瞧不见的淡绿色灵韵顺着她的指尖渗入泥土。
在关山惊愕的注视下,原本沉寂的黄土竟像是沸腾了一般微微隆起。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舒展。橙红色的胡萝卜顶着繁茂的绿叶从地里冒出了头,圆滚滚的土豆撑开了周围的泥土,紧接着,几株清香扑鼻的草药也迅速成熟。
关山拎着柴火愣在原地,那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有些颤抖地拔起一根胡萝卜,手指触碰到上面新鲜的泥土,那真实的触感和清香让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这真的不是幻术么?”关山喃喃道,转头看向白蓁,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震撼,“我走南过北,见过不少能力各异的术士。但他们大多也是搞一些喷火结冰或者障眼法之类的小把式。能够直接让植物生长长大的法术,我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