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吧，再不吃又要被别人盯上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白蓁抬头看去，那是一个全身布满紫红色斑块，身体覆盖着硬质角质层，像是半石化人一样的怪物。她的名字叫阿满，也是奴隶之一，同时还是白蓁的朋友，因为她帮助过白蓁阻止其它奴隶抢她的饭。

“嗯”白蓁点了点头，然后一口口地喝下了这诡异的糊糊。入口后一股极为辛辣刺鼻的气味贯穿口腔，直指胃部，味道只能用难吃来形容。但对于劳累了一整天，饥肠辘辘的奴隶而言，能够吃上这样一顿饭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刚吃完饭后还没喘几口气，他们又被赶到工厂里工作。由于临汾基地设置在原临汾市的郊区，因此农田和郊区工厂离得很近。当昏黄的电灯便在废旧的车间上方刺眼地亮起时，白蓁也开始了新的劳动。她这一回的任务是将废弃品中有价值的零件和材料拆解出来，好留给缺乏生产能力的超能力军阀维修和制造设备。

干这种工作不会被随时抽鞭子，但干得好有奖励，干不好有惩罚。一旦监工认为你的工作成果低了，就会把你整得很惨。而由于管理的混乱与低效，监工对于工作成果的判断压根就没个标准，因此任务也不存在完成一说，只有最大程度的压榨你自己的劳动力，才能够尽可能避免被惩罚。

直到晚上十点时，沉重的电闸才发出一声闷响，车间里的机器声渐息。奴隶们获准原地休息，大家密密麻麻地蜷缩在冰冷、油腻的混凝土地板上，身上披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布篷子和废旧被子。

奴隶们夜里原则上是不允许擅自活动的，但大半夜的灯基本不开，监工不敢和奴隶们睡一块，都是在一个和工厂连着的办公室内轮班，透过加固后的窗户一边打瞌睡一边监视。这导致奴隶的窃窃私语和私下互动并不罕见，也没有什么人会去管。

白蓁挪动着沉重且扭曲的身体，悄悄靠近了身旁的阿满。阿满那半边硬化的角质层在黑暗中透着一种如岩石般的冷硬，她正闭目养神，呼吸沉重而疲惫。

“阿满。”白蓁压低声音，那颗挤压着眼眶的肉瘤在阴影里显得愈发狰狞。

白蓁的手指在阿满粗糙的手心划过，偷偷塞进了几根草茎。这是她趁着先前下地工作的时候，偷偷用能力催生出的灰麸草。

“这是我之前偷偷摘的。我是山西农民家庭出身，这种野菜我认识，能吃，补力气。你也偷偷吃一点，免得饿死了。”白蓁道

“懂了，谢谢你”阿满迅速且熟练地将草茎塞进了破旧的内衣夹层里。她看向白蓁的眼神也有说变化，似乎被感动，但又在思考些什么。

“小白，你对这里怎么看？你觉得我们有能力摆脱奴隶的身份么？”阿满试探地问道

“我不相信”白蓁回复，“除非机缘巧合，否则奴隶根本摆脱不了这个身份，那些奴隶主不会放我们走。而且我们照这样下去，很快就饿死或者累死了，根本等不到机缘巧合发生。”

“是啊”阿满也叹气道，“你还记得末世之前的生活么，那时我在上学，还因为参加运动受到了处分。直到这些超寇掌权了之后，我才意识到中国共.产党的伟大。”

“中.共……”白蓁知道这个组织，那是末世前中国的执政党派，她于是回复道“嗯，只可惜最后还是这些超寇赢了。”

“不，战斗还没有结束。听说还有很多中.共的势力在活动，他们和超寇是死敌，而且不歧视我们这种畸形人。若是他们能打过来，我们就得解放了，还可以向那些人渣报仇。”阿满有些激动道

“那恐怕很困难了，先前有百万军队时都没打赢，现在又该如何反败为胜呢？”白蓁心中想到，但她嘴上也不好说丧气的话，于是便附和道：“嗯，希望能够有那一天。不过我们现在还是要坚持下去，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看到白蓁和自己政治立场接近，阿满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操之过急，而是分享起末世前的事情来。两人就这样私底下聊了一会天，随后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