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带入了一个豪华且精致的府邸,这里比白蓁村社中最富有之人的住宅还要豪华一百倍。同样是在这里,白蓁被烙印上了奴隶的印记,白色皮肤上那焦黑的家族纹章是如此醒目,象征她主人对她身体的绝对掌控。
这里的食物勉强能填饱肚子,一些掺杂了边角料的浓稠豆汤和粗粮面包就能让白蓁解除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她的饥饿。
白蓁每天清晨在第一缕晨曦未现时便要起身。她的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与强碱性的皂液中。每天要洗净堆积如山的长袍,要用坚硬的毛刷跪在地上擦拭那些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直到膝盖磨出血迹。那些脏活、苦活、累活永远没有尽头,如果被发现偷懒或未完成任务,那么她将会遭受残酷的惩罚。
克洛迪雅夫人总是很严厉,她要求奴隶遵守一套极为繁琐的规矩,在府邸里,奴隶不得直视主人的眼睛,行走的步幅必须严格一致,甚至连呼吸的声音太大都会被视为亵渎。
更可怕的是,夫人那阴晴不定的性格让仆人们始终处于恐惧当中。哪怕只是因为茶水的温度稍高,她就会随手抓起沉重的盒子砸向白蓁的脸颊,或者用细长的皮鞭在白蓁那已经布满旧痕的背部再添新伤。因此,白蓁的身上常年交织着青紫与血痕。
即便白蓁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夫人仍旧会以玩弄她作为自己的乐趣。她会用柔软的羽毛扫过白蓁敏感的腋下或脚心,并禁止白蓁发笑,看着白蓁在极度惊恐与强忍中颤抖以取乐。她还会逼迫白蓁四肢着地,在昂贵的地毯上爬行,学着狗叫或猪叫来取悦自己。
男主人平日里并不常出现在内宅,他总是带着一种高傲而疏离的态度,仿佛这些家务琐事不配进入他的视线。然而,在那双偶尔掠过白蓁以及其它年轻女仆身体的浑浊眼神中,隐藏着一种比克洛迪雅夫人的鞭子更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某天傍晚,当克洛迪雅夫人外出参加神庙的祭典时,白蓁被要求送一壶新酿的葡萄酒去男主人的书房。当她战战兢兢地踏入那间充满沉重书卷气的房间时,沉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发出了冰冷的反扣声。
当时,白蓁的初潮都尚未到来。也是因此,当年轻的女奴隶们纷纷长大,开始与其它男奴隶配种的时候,她却被发现失去了生育能力,成为了人们眼中耻辱和无用的象征……
即使命运再如何残酷,人们都要学着坚持下去,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在空余的时间里,白蓁也开始思考和学习。她学会了更高效地清理污垢,学会了打理花园中的花草树木,努力地让着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面对夫人,她极力讨好,面对惩罚时摆出夸张的姿态,满足夫人的施虐欲望。当夫人戏弄她取乐时,她主动扮做小狗或者其他丑角,用脸颊蹭着夫人的鞋尖,通过自我作践的方式讨好对方。
面对其它的仆人,她则是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同时想各种办法反击那些试图霸凌她的人。最终奴仆中的好人都支持她,中立的人认可她,而坏人也不敢和她作对。
就这样,白蓁在这栋庄严的宅邸中取得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饭菜也日益丰盛,有小麦、土豆、胡萝卜,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
……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蓁逐渐能得知一些来自外部的消息。在那些毫无意义的贵族轶事和杂乱无章的政治外交事件里,她听到了一个令她震撼不已的消息——在南方,一个奴隶角斗士揭竿而起,率领麾下战友解放了无数奴隶。他们试图坐船逃回自己的国家,但逃跑的道路却遭到元老院舰队的封锁。于是他们选择北上进攻这个国家的腹地,将奴隶起义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
白蓁仍旧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机械地擦拭着大理石。她的眼神低垂,瞳孔深处却燃起了一团熄灭已久的火。她开始秘密储存武器,并寻找那些值得信任而富有斗争性的人。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远方地平线上升起了滚滚浓烟,那是起义军先锋烧毁郊外庄园别墅的烟尘。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作为行政官员的男主人被迫前往前线督战,强令所有奴隶加固城防。克洛迪雅夫人则在内宅惶恐地尖叫,变本加厉地抽打仆人泄愤。
“那些肮脏的泥腿子,居然胆敢反抗我们的同志!”夫人嚎叫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偷偷在私底下为那些叛军祈祷,我能够感觉到毒蛇就在我们身边,你说,是不是你?”
夫人一把握住一个奴隶的喉咙,几乎要将她掐死。面对此景,白蓁突然爆起,她伸出那双长满厚茧、布满伤痕的手,死死地将一个尖锐的石片插入了夫人的咽喉。夫人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为白蓁则是抽出了夫人腰间的匕首,与守卫展开了近身搏斗。
那些提前做好起义准备的奴隶也纷纷跟随白蓁行动,他们杀死了豪宅中为数不多的守卫,将储存的武器和工具分发给奴隶,然后开始攻打其它庄园宅邸。很快奴隶起义的浪潮就席卷全城,城市的守军应对不及,在内外夹攻下最终全军覆没。
奴隶起义的领袖听说了白蓁的英雄事迹,他向这位奇女子伸出了自己宽大而有力的手,邀请她自己的军队。之后白蓁随着奴隶起义军征战了数年,他们曾被军团重重包围,却趁着大雾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他们曾一度被逼入崇山峻岭,却奇迹般地翻越山峰并发起奇袭。
只可惜,贵族和奴隶主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在历经了无数场战斗后,起义者最终被逼入了一个小山丘上。山下的军团将他们团团围困,直至弹尽粮绝。
白蓁站在山巅,风吹动她破损的战袍,露出了腹部那块焦黑的烙印。她看着身边那些面色枯黄、却依然紧握武器的兄弟姐妹们。即使斗争已经不再有希望,这些人也仍旧抱有着宁死不屈的信念,誓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同胞们,我们来自世界的各个角落,在最开始的时候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白蓁演讲道,“直到入侵者烧毁了我们的家园,让我们只能跪着生存下去。现在我们既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那就绝不能再一次跪下去。即使是死亡,也必须以站立的姿态迎接生命的终结。”
“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战士们这样大吼道。一阵阵咆哮响彻云霄,让山下有数倍优势的军团也不禁胆寒。
随着冲锋的号角响起,起义军将士们奋不顾身的冲向山下。在如林的长矛与漫天的箭雨中,那些英勇无畏的身影最终被钢铁般的军团阵型淹没。
白蓁死了,她的尸体上布满了刀伤和剑痕,肢体东一块西一块,头颅则被割下当做军功的象征。或许百年之后,仍然会有人来到此处纪念她,依靠着最热情鲜血的滋养,那时的这里必将开满美丽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