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在崭新的练功房里,商量着一定要请俞柏程吃顿饭。
“木头回来了。”江越第一个看见门边的林笙,笑眯眯地迎上去:“怎么样?他有没有时间?”
话音未落,江越愣住了。林笙眼眶红红的,像兔子。
“我去,不就让你去请人吃个饭吗?”江越声音顿时矮了半截,干巴巴地找补:“没找着人?那、那等会儿打个电话得了,不至于哭吧。”
“才不是……”林笙开口,嗓子是哑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什么?”江越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沈见星轻轻扯了他一下,走上前,揽过林笙的肩:“怎么了?”
林笙低下头,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程哥……在楼梯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在哭。我、我没敢上去。”
满室的空气忽然沉了下去。
江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高鸣垂着眼,下颌绷成一条直线。沈见星还保持着揽着林笙的姿势,指尖却一点点收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高鸣动了。他走过去,抬手按在林笙肩上,轻轻按了按。
“别耷拉着脸。”他的声音不高,却稳:“既然程哥说,希望我们都出道,我们不能辜负他。”
江越用力拧了一下发红的鼻尖,猛地抬起头:“对!”他的声音还带着嗡声,却扬得很高:“我们一定要出道,不能辜负程哥!”
沈见星看着他们,伸出手:“嗯,说好了。我们一起,在旭城出道。”
江越愣了一瞬,随即重重地把手压上去。高鸣沉默着覆上,然后是林笙,手掌带着尚未平复的轻颤。
“对,管他什么华城湖都!”
“说好了,谁都不许偷跑。”
“一起出道,红遍全世界!”
林笙终于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勾了起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夕阳正从西边的楼群间斜斜铺下来,落进这间还未正式启用的练功房里,落在地板上、镜墙上、少年们叠在一起的手背上。
像镀了一层厚重的金子。
深夜,狭小的休息室。
沈见星躺着,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睡眠,远处高楼的零星灯火像夜航船遗落的信号。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终于坐起,推开训练室的门。
把杆冰凉,白日里那些拥挤的、汗涔涔的身影都散去了。他一个人站在正中央,忽然想起俞柏程。
想起他说“那股劲儿也没了”时平静的笑,想起他转进走廊、再也没回头的背影。
如果没有这次选拔——沈见星不敢想。
窗外,月光正从老旧的窗帘缝隙间漏进来,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放音乐,只抬起手臂。
动作一个接一个,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关节一节节苏醒。随着动作越来越快,月光跟着他流动。
他跳了很久。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些等不到天亮的人。
帝星的造势铺天盖地,就在各分部为了选拔名额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总部大楼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往来者步履匆匆,神色各异。前台的姑娘声音已带微哑,笑容却还挂在嘴角,标准得像刻上去的。
然而,即便如此混乱,仍有许多道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花台边那两个人。
一个高大,一个修长。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对视,只是并肩站着,在满楼浮躁的人流中自成一片静谧。虽然两人带着墨镜、口罩以及压低的棒球帽,还是有年轻的实习助理偷偷举起手机,以为是哪个没认出来的明星,可那明显不年轻的轮廓,却又似乎从未在任何银幕上出现过。
许墨把帽檐又往下拽了半寸。
宋墨飞立在他身侧,半晌,才低声开口:“要去登记吗?”
许墨望着前台那条缓缓蠕动的长龙,面无表情:“登记什么?你第一天认识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