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决定的是活人,不是死人,没什么交情,但总比彻底搞砸了好。
墙上爬着密密麻麻粘糊的复制源,大小不一,最大的也才拳头大小。它们蠕动着寻找洞口,试图闯进屋内。
箜菟尝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无法根除,像是一直在分裂,但她更觉得是这一片的源头一直在繁殖。
那得先去找繁殖的王再说了。她想着,先放弃对那些杂碎的围剿。
“殿下——”白羽的声音在箜菟身后响起。
箜菟没回头,抬手就往后砍。
“殿下,是我。”白羽闪身躲开。
“砍的就是你。”她趁热打铁,转身继续往前攻击。
白羽只堪堪达到箜菟下巴的位置,她皱了皱眉,把刀往下压低两寸,攻击的方向也往下移,对方偏瘦的身躯灵活地躲开所有攻击。
箜菟找好角度往白羽脖子砍去,他却蹲下身,锋利的刀刃只削下丝丝发尾。
“还能这么躲?”她又好笑又无语,迅速抬脚往白羽裆部踹去。
白羽想起身,无奈头顶悬着刀刃,重心还沉在下身,往左往右都来不及,他硬着头皮弯腰用手接下那一脚,急忙喊到:“殿下——”
我靠你怎么这么下三滥!
箜菟没收力,白羽手还来不及握紧她脚踝,对方就已经改方向,直踹胸口。
被一脚踹飞了五六米,撞上最近的墙体,才停下翻滚。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殿下,我是真的。”白羽吃力地抬起头,看对方朝自己走来。
“你是真的?”箜菟有些吃惊,蹲下身去揉白羽的头发,“那我考考你好吗?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说出一个你的小秘密,好吗?”
白羽没有犹豫,点头等箜菟数数。
“三。”
“二。”
白羽微微张开嘴,等箜菟数到一。
“噗——”
一声闷响后,白羽瞪大眼睛盯着箜菟,来不及挣扎,脑子已经被箜菟捣碎。
随后“白羽”炸成一滩水,只留下箜菟的刀还插在墙上。
“谁知道你小秘密啊。”箜菟把刀拔下来,起身继续寻找源头。
白羽其实给她说过,只不过每次她都去发神去了,假装在听。等白羽有些哀怨地叫声她“殿下”,她才回过神应和——嗯,我在听。
城区有点绕,走了好几次都回到原地。屋里偶尔有人隔着玻璃望过来,箜菟抬头看回,对方被吓到,匆匆拉上窗帘。
直到最后一个拐角出去,箜菟看见何然坐在一家咖啡店外的椅子上。
阳光劈开街道,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地上。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风,他托着腮,手撑在桌上,眼睛看着某处。光从他肩头滑下去,把半边脸留在暗里。
“一个人?”箜菟粗暴地打破这一刻宁静,拉开椅子也坐下去,“萧木呢?”
“不知道。”对方没抬头。
箜菟眯起眼睛,二话不说掀翻桌子,又一脚勾住椅子腿往后拉。
何然一脸懵,没反应过来,随着椅子往后倒下。慌乱中双手要去抓东西,肚子就被长刀来了个贯穿,钉在地上。
眼见对方唯一的武器把自己钉死在地上,何然腰腹收紧,刚抬起一点头,一把镰刀稳稳垫在后颈。
“你疯了?”何然不敢轻举妄动,上身微微颤动,发梢触碰到刀刃就被切了个两段。
“就你这么能生?”箜菟看他还想拔刀,抬脚碾上他的手心。
“让我死个明白行吗?”“何然”有些放弃挣扎,“怎么认出来的。”
箜菟一挑眉,尾音往上扬:“性子倒是挺像他的,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犟。”
“何然”闭上眼睛。
“你一个人在这,夹着声音给谁听?”她前脚加重力度,碾得对方手背血肉模糊。
它吃痛睁开眼,盯着箜菟好半晌,随后带血的唇角一翘——剧烈的白光在箜菟眼前炸开。
还是自己多嘴,失算了。箜菟下意识闭上眼睛,白光却直直穿透眼皮,刺进眼里,眼球一阵灼烧感。
她来不及捂眼,迅速把镰刀往上一勾,如同割韭菜一般,头颅在地上咕咚滚了几转,卡在了掀翻的桌子旁。
白光消失,眼睛的火烧感却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流泪睁眼只能看到一片紫黑色,空气糊上来更是痛苦,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
踩着的手心本应该炸成一滩水,现在却依旧在脚底有柔软的触感。
箜菟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得当个瞎子,只好蹲下身去摸那具无头身躯,整齐的切口还在喷着温热的血。
突然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远处的头低低地笑起来:“找我吗?”
箜菟闭着眼,泪水止不住往外溢,她也跟着笑,喉间的震颤带着手一起微微振动。
她反手钳住对方的手腕。
“要跟我玩近身?”箜菟还在笑,手里的力度不断加重,骨头在肉里裂开,像踩断枯枝。血从指缝挤出来,咕叽一声。
脖子间的手被捏得用不上力,早已松开,最后被箜菟生生捏断。她松开手,那只手软得像没骨头的布偶。
头没再吱声,也没有能量再去制造光,太费力了,身体却还想再坐起来。
朴刀杵地,停在头颅面前,它抬眼去看箜菟,对方还在流泪,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体躺回去了。
“说,你们妈在哪。”箜菟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朝刀边的头压过去。
“不知道,我是——”
一声闷响,大地都在抖动——另一把朴刀杵下来,把头夹在中间。
头却恶劣的笑起来:“你真是急眼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个蠢货!”
箜菟终于是能睁开眼,视线模糊,双眼布满血丝,冷漠地看着那颗长着何然脸的头。
“三。”
笑声更大,一抽一抽的,像被人掐着脖子往外挤。尾音往上飘,飘到顶又掉下来,掉下来又飘上去,没完没了。
箜菟连二都不想数下去,抬刀给它一个痛快。
头被压成肉泥,笑声戛然而止,随后周围是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从街头炸到街尾。
周身景象也开始慢慢变模糊,房屋开始伸缩拉扯,像一块可塑橡皮,失重感袭来一瞬。
箜菟再睁眼时,已经到了阿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