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已接近傍晚,唐桥安悄无声息走到萧木背后,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手就圈住他咽喉,身体重量大半压在萧木身上。
萧木皱眉想挣脱,稍微一动,脖子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度。唐桥安压低声音在萧木耳边道:“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对吧?”
力道加重一度,萧木呼吸变得有点挤,只好点头答应。故意把点头幅度加大,后脑勺猛嗑到唐桥安鼻梁上。
对方立马松手捂住酸胀的鼻梁,语气却听着开心了许多:“哈!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萧木扯了扯嘴角。
唐桥安不知道从哪掏出两个小东西,一眼看上去只是黑曜石碎片。他把其中一颗安进自己耳钉的凹槽:“一个录像,一个投影。”
萧木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问了一句:“这是……给卢克索准备的?”
“诶!”唐桥安激动一巴掌拍向萧木肩膀,说话跟炒豆子一样,“你怎么知道!还是你懂我。等会儿就让你跟着一起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判刑什么的我俩口径得一样。”
萧木没想到对方玩这么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来接住他的话。会议结束是唐桥安要他先走的,后面发生过什么他一概不知。不知道谁又惹到了唐桥安,真去问估计会收到所有人投诉。
至于为什么先是卢克索,单纯两个国离得近。
唐桥安撩开碎发,拨了拨耳垂给萧木看:“这个录像,你拿着另一个看,记住要统一口径。”
萧木在两个碎片之间来回扫了几眼,瞳孔竖成一条:“所以你那天下午是去研究这些?”
唐桥安满意地看着他:“真聪明,但不止这些。行了,走了。”
窗外的乌鸦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何然看向窗外掠过的影子,叹了口气。篱把一小杯茶放过来,何然看也没看曲起中指就要弹飞茶杯:“你就不能换点新奇点的东西吗。”
“你要喝什么。”篱把茶杯收回来,柔声道,“还是想吃什么。”
何然被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就不吃,先下去找人。”篱起身去开门,随后打趣何然,“等小白毛给你带东西吃?”
虽然很不爽,但是篱一提,何然心跳加快一拍。他冷笑一下,继续拿沉默当挡箭牌。
太阳都快下山了,云才开始慢慢散开。漏下的夕阳把何然身影拉的细长。
上方传来动静,何然抬头就看到树叶间的唐桥安。对方满是惊讶,瞪着眼看何然,开口道:“果然名不虚传,料事如神啊!还真比我来的早。”
何然歪头笑了笑:“和人打赌了?”
“啧啧。”唐桥安从树上跳下来,还在感叹,“贵公子果然和我们这些糙人不一样,嗓音都是这么清脆。”
何然微笑变得僵硬,深呼吸一口,向他走去,嗓音依旧温柔清脆:“是吗?您大费周章逃过巡逻的,是来找……?”
唐桥安下意识觉得有诈,何然走一步,他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住一堵墙。皱眉看着笑吟吟继续靠近的何然,右手藏在背后握住刀。
何然凑近帮他把碎发撩到耳后,温热的指尖从耳尖滑到耳垂。
气氛透露出诡异的暧昧。太阳也彻底消失不见,远处城市的灯光隐隐打过来,两人都已看不清对方。
唐桥安偏过头,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还有耳边何然指尖的温度。刚要抬手拍开,何然笑着把耳钉捻了捻。
录像石碎了。
唐桥安完全适应黑暗的环境,感觉不对劲,转头却看清了何然的脸——和身后的环境一样黑。
唐桥安愣住了——什么变脸王。完全忘记了碎掉了录像石。
萧木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何然笑着的脸,随后投影石便碎成了渣。
黑暗的房间里,萧木看着渣,犹豫了很久,耳边的又开始响起尖叫,手背还被咬了一口。
心底升起一股戾气,他一把把碎渣扫下桌,不再想管。
“啊,什么啊。”唐桥安夸张地叫起来,扭捏作态,“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呢。”
何然往后撤了一步,冰冷地看着他:“我疯了。”
唐桥安没听清,以为是反问句,装作受伤一般搅动自己的马尾:“怎么会呢,你……”
话没说完,何然笑起来。
笑到弯腰,笑到眼泪出来。
唐桥安看呆了,喃喃道:“真疯了。”
空旷的地方回荡着笑声。唐桥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心跳莫名加快。他敢保证周围没有第三个人,但总觉得被一圈眼睛包围,鸡皮疙瘩炸开,耳朵开始嗡鸣。
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极度恐惧之后是无尽的愤怒。他掏刀向何然砍去,咬牙怒吼:“我说够了!”
何然往后退了一步,没完全躲开。刀刃从左肩劈到右胯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腥味弥漫开来。唐桥安顾不上别的,本能地提刀再刺,直取心口。
“对啊。”何然张开双臂,微微侧身,让刀捅进来。
“噗呲——”
唐桥安愣住了。他想抽刀,手腕被何然死死抓住。他喘着粗气抬头,眼底一片猩红,对上一张恶劣的笑脸。何然上扬的嘴角溢出血,往下坠。
“我疯得彻底。”何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血沫喷在空荡的耳钉上。
唐桥安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死亡。四周的眼睛越来越多,把他死死包围,没有一丝缝隙。
最后一丝敏锐让他转头,对上一张狐狸面具。
视野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躯跪下去,然后何然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脸上。
唐桥安的身体开始消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