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头皮发麻的惊恐退去,辅助监督的落在白羽身上的目光,已经染上了惊恐,惧怕,还有……微不可察的向往。
向往……
人人都在赞颂飞蛾扑火,不过是为了窥见义无反顾奔向毁灭的那一瞬壮丽——
人总是会在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上生出钦佩。
辅助监督也是如此。
惧怕是一回事,可那瞬间绽放的美丽的恐怖吸引力,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他的话……
就算是被他杀死,死去的我,是否也会得到他的目光的停驻呢?
是否,也会得到他的欢笑和庆祝谢幕掌声呢?
这个想法赤裸裸的出现在心底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让辅助进度的头皮发麻——
可更让他惊恐的是,他竟然……竟然完全不觉得无法接受。
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以往嗤之以鼻的那些普通人,用各种方法给一尊甚至无法保护他们的神像上供的感受——
哪怕是为他死去,也会有着如此令人向往的意义……
辅助监督的眼睛落在白羽身上,真的就再也移不开了。
“哎呀,小把戏被揭穿了,真是无聊——”太宰治随意的靠在柜台上,“喏,那边的大叔,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的报警电话取消一下?”
“卧底的基本素养呢?你的培训就是这么做的吗?”
安室透:?
先不说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他卧底的素养,应该不需要一个黑·手党干部评价吧?
暴露身份?以他现在的经营,只要他不认,琴酒还能因为相信一个其他组织的高层把自己的代号成员干掉?
开玩笑也没有这么开的。
琴酒要是真的这么干了,他就可以通知公安他失智了赶紧逮捕了。
在场剩下的人一个是自己人,另一个和组织毫不相干——
安室透冷笑一声,说实话,比起担心身份问题,他现在有点手痒。
想揍同期了*^_^*。
开枪的手很稳是吧?他让他鼻青脸肿的手也可以很稳!!!
还有这个叫太宰治的家伙——
拿着一把假枪,来书店对上小羽毛……
“我是顺带的哦。” 笑够了的白羽直起腰,擦掉眼角的泪滴,看着太宰治,微微偏头。
“大概是想用假枪换真枪,让你因为藏匿枪械被打包送进警局,成为第一个被同事抓进局子的自己人——结果不巧,遇到我这个‘对手’……”
“那就只能算我倒霉喽~”
语调轻快。
完全听不出什么感叹的意思,甚至还有点想要再来一次的样子。
将自己的生命当做玩笑……安室透攥紧了另一只没有握枪的手,看着白羽那张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脸,脑海中思绪纷杂,却没有一个好消息。
小羽毛,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生命为何在你这里如此轻贱……
于你而言,人间的一切难道都不值得留恋?
为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做到对准自己开枪?
到底是你发现了枪是假的的真相,还是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亡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了被丢在柜台上的那把枪上。
太真了。
真到时常和枪械打交道的他,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破绽——
不,它本来就是真枪。
只是那个可笑的玫瑰,让它看起来……像个玩具而已。
他这个警校第一都不能分辨,那小羽毛……你有多少是在赌,又有多少是真的笃定?
被安室透看的浑身不自在的白羽,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你到时候要突围,肯定会拿枪出来威胁他……不过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你用他的枪反威胁回去就行,但是你要是这么做了,他到时候肯定会主动暴露这件事,你就得判断一下他的真实目的……”
白羽嘟嘟囔囔的试图摆脱被盯住的可怕感觉。
“不过就算你知道这些,你肯定也会在确认这只是一场乌龙把人放走和假戏真作顺便回去述职并带走一个罪犯大礼包中选后者……”
毕竟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嘛。
就算自己被按上了亿点不妙的案底,也要把能带回红方的利益最大化……完美的能被驱使的刀,甚至非常稳定,如果他是警察高层,肯定也喜欢这样坚守信念认死理的下属……
难怪都是同期,那两个选不上呢,外形和性格都合适,主要是在稳定性上有点问题……
“但就算这样,你大概也别想留下他啦。”白羽看着自己壮烈牺牲的小蛋糕叹气——他刚刚“自杀”其实真有一点想回去救救它来着。
他还没吃到嘴!!!
就被这个混蛋给祸害了!
白羽幽怨的看了一眼太宰治。
“毕竟这个家伙,这次完全用了清清白白的假身份——甚至还是个大家族的小少爷……不是,你居然还真的是?”
太宰治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白羽震撼。
太宰治挑眉。
“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呢——那种腐朽到空气里都是恶心味道的地方,让人根本不想回去呢~”
太宰治捏了捏口袋里的猫爪,半是提醒半是玩笑——
“看在你送了我礼物的份上——你们那个水比酒多的水厂,最好还是把珍贵的钻石藏好一点——”
太宰治脸上没什么笑意,书店的灯光也并没有多明亮,本来刻意营造的复古“格调”,在此刻反倒成了太宰治的衬托。
“否则,被钻石的光辉闪耀到的人,大概会像锁定猎物的毒蛇一样,缠在你们身上,直到哪一天你们被绞死,或者毒死……才能满足他那觊觎的目光,和贪婪的心脏。”
太宰治转身,黑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
门口有另一个人,也穿着一身黑风衣,个子更高一些,一头银色的长发——
他匆匆而来,安室透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掩饰不住。
琴酒。
虽然他确实给人发了消息——但没想过他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是主动出面!
不是躲在某个制高点为被俘的代号成员创造机会,或者丢过来一句冷漠的自己解决或者解决自己,而是正儿八经的真的踏入了很可能已经变作天罗地网的书店——
来救人。
安室透在琴酒的目光直接略过他落在了白羽身上的时候,就确定了,这位组织的清道夫,BOSS的心腹——来这里的目的真的很单纯,就是为了救人。
“组织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琴酒确认白羽没事之后,才转头看向太宰治,“这次就算了,你最好祈祷你每一次都做好了准备。”
琴酒顺便瞪了安室透一眼。
要不是这个家伙自作多情的找什么警察,抓了太宰治,他们之前的损失至少能回来大半。
现在只能是一些浅层的利益交换……显然是这个家伙这么干之前留的后手。
安室透:……
这还能怪到他头上了?
琴酒不在意波本到底怎么想。
他只是冷漠的给波本威士忌身上贴上了并不信任组织的标签。
优先找警察,并不信任组织……
看来波本还需要一些忠诚方面的“训练”。
“我也很期待那一天——。”太宰治走向门口的动作丝毫未停,他的脚步轻快,似乎对于自己付出了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来换取一场有趣的游戏很满意。
“不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说不定我的自杀会先成功呢~”
门口的风铃微动,一场曾经剑拔弩张的对峙就此落下了帷幕。
琴酒也根本没有多停留的意思,在白羽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之后,就又带着伏特加离开了。
但安室透知道,别看琴酒如今来去匆匆,好似只是走了个过场,但如果太宰治真的挟持了白羽——琴酒恐怕就是来和对方谈条件的人了。
组织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白羽换回去。
安室透看着满脸可惜的戳着蛋糕的白羽,将自己通知公安撤离大部分人手,只保留正常出警人数前来做笔录的短信发出去。
“我要新的!!!”白羽把戳成糊糊的蛋糕推回去,“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