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太宰治尾音微扬,“普普通通的补偿,我可不收哦~”
“我可没说普普通通。”白羽偏了偏头,似乎完全不在意枪口尚且弥漫的硝烟味会不会弄死他——
太宰治也颇有闲心的和他接着聊,“那就是不一般的惊喜——对吧对吧?”
好似期待的笑意,饱含着的,却是另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东西——
安室透眉头紧皱,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了极致。
太宰治给他带来的危险度几乎可以和琴酒等同——更何况这把枪,如今正抵在他在意的同期脑袋上。
安室透藏在柜台下的手指微动,他手里有两个手机,一个能联系上公安,一个能联系上组织。
如果联系组织,得知这里的情况之后,以组织的风格和港口黑·手党的强硬,说不定组织会选择放弃营救。
他不能把关乎生死存亡的希望,寄托在一群罪犯身上。
如果联系公安,倒是确实可以控制局面,说不定还能抓回去两个……但在场的人一共就四个,组织成员也就两个,琴酒如果想查卧底,那是一查一个准——
哪怕可以解释为利用警察脱身,能快速联系到警察这种事,也一定会成为怀疑立场,影响后续晋升心腹的污点。
热心路人报警?
书店虽然临街,但左右两边的橱窗都被各种各样的书籍占满,大白天都需要开灯才能保持室内亮度,外面根本无从得知内部的具体情况——
那跟着小羽毛的这个人……
他好像……紧张的很有限?
推在他身上,估计也不可行。
虽然不知道小羽毛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但对方之前提到过任务之类的东西,恐怕也代表着某个势力——
听着用词倒是有些像官方口吻。
但对方态度微妙,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辅助监督:……
他就一个辅助监督,难道还担心五条家的术士会不会死在枪口下吗?
你是看不起无下限还是看不起六眼?又或者看不起个隔壁一条街都不到的,看时间应该已经买完甜点的五条悟?
他紧张的是自己的小命被擦枪走火一波带走啊!
四个人的演出,现场沉默的好像一个人没有。
安室透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选择。
联系公安。
风险归风险,又不是十死无生,如果真能把太宰治送进去,能拿到的线索也不少。
他还可以拿这件事邀功——
毕竟他是搞情报的,有点警察里的人脉也很正常吧?
……好吧,其实真正的重点是白羽。
失踪了这么久的人,离开之前没留下任何线索,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又悄无声息的出现——
他怎么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呢?
四个人又如何?他又没说不认。
安室透通知完警方之后,反手把自己的做法发给了琴酒。
问题不大,还有招。
白羽眨了眨眼。
对于太宰治骤然冷脸的变脸技巧先打了个九分。
减一分不是怕你太骄傲,是怕你太傲娇。
“是的是的!大惊喜哦——”白羽挂着超大的笑容,用热情的态度回应了太宰治——
虽然有点晚了。
但让别人尴尬一下,他很快乐。
小皮一下也没问题啦~
谁让在那三个有些微妙的奇物里,又刷出来了大乐·透呢?
实在不行大家一起残血啊~~~
“多大的惊喜?”太宰治好奇的凑近。
鸢色的双眼,对上白羽从五条悟那里薅来的墨镜,隔着一层屏障,哪怕离得很近——也完全没有亲密感呢。
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差不多的东西——不计代价的疯狂,和对死亡的蔑视。
志同道合?
不,是格外厌恶。
就像一直盯着镜子看的人,会怀疑镜子里的究竟是谁——然后升起另一种本能的厌恶。
两个人同步切了一声,一起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属于是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了。
“你你你,你还要不要了你?!”白羽猛咳两声,把话题拽了回来,“别净整没用的铺垫了,直白点跳过剧情行不行!”
“只要带着它,自杀命中率原地提高百分之五十信不信!”白羽从万能伪装口袋里摸出来奇物,拍在太宰治面前,“信我!包有的!”
“真的假的?”太宰治一秒抛弃心中的杂念,奔赴爱(并不)的港湾,伸出手,捻起那小小的,猫爪状的奇物——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白羽挑眉,“反正它既不会爆炸,又没有放定位——至少比你在我身上放的少吧?”
太宰治微笑了一下。
被发现什么的,还不至于让他觉得尴尬呢。
顺手把猫爪奇物揣走,太宰治继续把枪架好。
“还有什么东西,全都交出来吧——”
“你原来是来打劫的?”白羽震惊的看向太宰治。
“不然呢?”太宰治笑眯眯。
“那没事了。”白羽跟着笑。
而后——他猛的伸出手,直接握住太宰治的手腕!
这是……要反抗了吗?!
白羽猝不及防的出手,多亏了长时间的训练和一直保持的警惕心,安室透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立刻就从柜台中抽出了枪械,毫不犹豫的对准了太宰治——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只要白羽完成缴械,他就能立刻挟持太宰治,让他命令周围的家伙全都退下。
之后……就是再进一次警察局的事情,多简单。
回家一样的体验,太棒了。
安室透完全不慌。
然后白羽就捏着太宰治的手开枪了。
……对着自己的那种。
握着,太宰治的手,对着自己,开枪了。
安室透:?
让我打出来问号还重复一遍这件事的时候,一般不是因为我有问题,而是因为你有问题。
枪声随之响起,安室透脸色剧变,但他在柜台后面,不论怎么看都已经来不及——
带着期待的笑容,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的白羽,任由自己额头上那朵塑料玫瑰肆意绽放——那鲜红的花朵,近乎像是被鲜血染出,而事实却是连它那有些粗糙的边角,都没能刮红白羽额头的皮肤。
白羽丢开枪,捧腹大笑。
“呐——看吧,你的枪里果然没有子弹——”
旁边的辅助监督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救,救命!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天知道他听见枪声的时候有多惊恐——可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疯子,真的是疯子……
虽然他早就知道咒术师大多生来就脑子有点不对——但疯成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那家好人敢握着枪就对着自己的脑袋开啊!就算有无下限,这么近的距离,万一出点什么事情——
谁敢把自己的命放在枪口下,就为了赌对方的枪里有没有子弹……疯了才这么干吧!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实打实的期待——他好像真的在许愿有一颗子弹就这么穿透他的脑袋,好让一朵真正的,鲜红的血花炸开……
就好像一出癫狂的歌剧表演到高潮,台上的演员真的杀死了另一个人——
他们这些观众,看着受害者在施暴者手中不断挣扎,求助,哭喊,哀嚎,却以为这只是表演的一部分……直到声音渐渐消散,还在为这样的“真实”鼓掌。
而如果是他,他作为被杀者……白羽会无比,无比期待有人为他美丽的死亡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