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王竞勇的声音很微弱,他僵硬保持着一个仰躺的姿势不敢动。
“可能被我压死了……在我背后。”
陆巡很难不感到离谱,他伸手在王竞勇背后一掏……
然后他沉默了。
他把那条“蛇”拎着尖儿递到王竞勇面前。
“这是你的尾巴!!”
他大声吼道。
这个愚蠢的猴子!!!
王竞勇懵懂地握住了自己的尾巴。
“啊?……我长尾巴了?”
“难怪我屁股这么疼!”
他恍然大悟。
“你不是说头疼吗?头疼和屁股疼你都分不清?”
陆巡怒了。
王竞勇感到很冤枉:“我们一天坐着十六七个小时学习,屁股疼我以为很正常啊。”
“噢,这时候你又会数数了!”
陆巡猛拍了一下草地,噌地站了起来。
王竞勇见势不妙,嗷嗷痛叫起来:“我的尾巴!我压到尾巴了我好痛!呜呜呜呜!”
拳头蓄势待发的陆巡:……
他冷冷地站着,看着王竞勇抱着尾巴假哭,又看着这傻子装着装着走神了,开始给尾巴拔毛,还放进嘴里咬了咬。
他闭了闭眼。
算了,总归算解决了吧。
后来,他绘声绘色向林风临描述了王竞勇如何把口水糊在尾巴上,又用尾巴狂抽烂泥地的事迹。
成功打消了她想摸摸尾巴的心思。
“太可惜了……虽然尾巴不粗,但也是毛绒款啊。”林风临实在感到遗憾,又问陆巡:“你说,他平时把尾巴放在哪个裤管里啊?”
“左边还是右边?”
一种巨大的危机感控制了陆巡。
“你想这个干什么?我跟你说,他的尾巴质量不行,掉毛超级厉害,有的地方都秃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猴兄弟的坏话。
林风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好吧。”
.
高考的日子很快到来了。
真到了这一天,学生们还是无法自持地紧张和兴奋起来。
当然,对于陆巡,他还有别的因素。
“入场前要搜身的,你怎么办?王竞勇可以让尾巴在裤管里打游击躲过去。你肯定是要摘帽子的。”
林风临前一天的时候这样说,她分析道,
“与其在入场的时候摘下帽子引起混乱,不如当天直接不戴帽子,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你能做到勇敢吗?”
她这样问道。
陆巡说。
我能。
反正,我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只要你在看我就好。
早上,校外有送考的家长们,挨挨挤挤地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闺女,你考得好不好,妈妈都爱你!”
有家长大声喊道。
周围一阵鼓励的笑声。
星星福利院的院长程天晓也在这里。
她在人群中朝陆巡挥了挥手,笑着目送他进去。
今早陆巡起床就顶着两只狗耳朵,在福利院里大剌剌地吃早饭。
每个看到的小朋友都揉揉眼睛,然后惊呆了。
被保育员阿姨灌输了满肚子吉利话的小孩们,把什么必胜、加油、加蛋之类难记的台词全忘了。
一个个就盯着毛茸茸耳朵看。
小孩子是新奇,大人们却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陆巡简单解释道:“是发夹。”
“我女朋友送的。”
院长&阿姨们:……
她们确实知道陆巡恋爱了。
但是没人去拆散。
人家没爹没娘的,好不容易有人爱了,何必阻止?
何况这孩子自从恋爱了,也爱笑了,也爱说话了,每次回到院里就积极参与小朋友们的活动,学习剪纸和编绳,还开始读童话故事了。
多好的一孩子。
她们也偷偷打听过林风临。
知道是自己孩子高攀的一个优秀女孩儿,于是又开始热心传授恋爱技巧,把陆巡说得眼前一亮又一亮的。
然后到了林风临面前规矩得像个小鸡崽,只会吱吱撒娇。
……但不管怎么说,这恋爱也是让他维持住了。
可——今天高考,他头上这个“狗耳发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阿姨们的心里惊涛骇浪。
院长程天晓看了他很久,然后说:“原来是这样。发夹很时髦,考试顺利。”
她别的什么也没问,也按住了怀疑世界的保育员们。
平静骑着她的老电动车送陆巡来了学校。
陆巡最后看了院长一眼,深呼吸,然后大踏步走进了学校。
晴天的早晨,空气清新,一切都亮堂堂的,充满希望与生机。
陆巡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走着,耳边能听见议论,但他听得更清楚的,是更近处自己的心跳。
他的脚步顿住了。
林风临在热闹的花坛边向他招手。
她的头上……顶着一个猫耳发箍。
世界安静下来。
他向她跑过去。
“小狗小狗,我是小猫。”
“很高兴认识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