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临和陆巡在这个临近高考的晚上。
为王竞勇提心吊胆苦心筹谋,两个人想出了无数应急预案,以迎接他身体的崭新变化。
陆巡顽强顶住了班主任的不解与怀疑,借口肚子疼带着王竞勇逃出教室。
为了进一步避人耳目,又跑到了黑暗的小树林里挨蚊子咬。
把嚷嚷头疼的王竞勇扔在树下,他抱着双臂,焦灼地在河岸边来回走。
月光倒映在小河面上,反光出细细波纹。
夏夜蝉鸣时远时近。
还好他自从长出狗耳朵之后,就有了夜视能力,不然在这漆黑的地方哪能如此自如。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树下……
嗯?人呢?
再一看,夜色中手脚并用爬树的那个身影,不是他那个好同桌又是谁?
陆巡:……
这家伙不是刚才还嚷嚷着头疼!
“喂!你爬上去干什么?”
“陆哥,这树太好爬了!我的天呐!”
“你头不疼了?”
陆巡没好气地问。
已经坐在树枝上的王竞勇“呜呼”欢叫一声。
“不疼啊!这儿真好玩!”
陆巡猛地放下双手,难以置信地前倾身体喊道:“你说什么??不疼了??”
“对啊,一点都不疼了!”
“陆哥,你后面有只鸭子诶!嘎嘎嘎!”
“嘎、嘎。”
湖面上的鸭子发出鼻音很重的回应。
王竞勇惊奇地叫起来:“它跟我说话!”
“它的毛看起来还挺漂亮,不过没我的好看。”
他扒着树干,伸长脖子去打量这位弯着脖子洗漱的优雅毛友。
陆巡捏着眉头,告诉自己打骂不能解决问题。
猴子傻,他又不懂事!
以后就好了。
……希望吧。
没有继续变异还省事了。
陆巡忍住气,走过去踹了树一脚:“给我下来!”
“不疼就回去学习!”
“不要!”王竞勇紧紧抱住树干,“我就是看数学题看得头疼起来的,一出教室我就好了。”
……就因为数学题?
陆巡咬牙切齿地冷笑:“你不回去,就一个人黑漆漆地待在这吧。等会让所有的鸭子来咬你!”
“这儿不黑啊。它们咬不到我,它们又不会上树!”王竞勇有恃无恐。
陆巡怒而恐吓道:“鸭子会飞!”
顿了顿,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觉得这里不黑?”
怎么可能呢?
这里高大的树影交错掩映,一盏灯也没有,月亮昏黄得很懒散。
正常人来这肯定是两眼一摸黑啊。
他刚才都是一路扯着王竞勇衣领过来的,怕他看不清路。
除非……这家伙已经变异了。
但是凭什么他变异这么轻松啊?
那自己当时在小树林疼得到处打滚撞树算什么!
猴子就有特权吗?
这是种族歧视!
陆巡强压下心里的不平,深思熟虑之后朝王竞勇伸出手:“这是几?你看得清吗?”
王竞勇辨认了一番,肯定道:“四!”
只伸出三根手指的陆巡:……
真的累了。
和同类半兽人交流比和纯种人类交流还要难!
这臭猴子到底什么情况!
陆巡觉得带着王竞勇出来变异的短短十几分钟内,自己已经老了十岁有余。
操心真不是人干的事,狗也干不了!
“……你爱上树就自己挂那吧,我回去了。”
陆巡疲惫道。
再晚点没消息的话,林风临也要找借口出来和他汇合了。
他和王竞勇倒无所谓,一场乌龙就乌龙吧。
但他不想让她看人脸色。
鲁自强那老东西,这几天敏感易怒得像一只土豆地雷。
只是他刚跑出没多远,背后就传来王竞勇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蛇蛇蛇!!!”
湖面上传来鸭子慌忙踩水扑腾翅膀起飞的声音。
陆巡:?
他响亮地骂了一声,跺跺脚又往回冲。
“哪里有蛇?你还不快爬下来!”
他边跑边喊道。
“在我后面!在我后面!啊啊啊怎么一直追着我!救命啊陆哥!救命!”
王竞勇抱着树干,吓得在树枝上左右腾挪,胡乱尖叫。
陆巡自己的狗耳朵紧紧地闭着,他皱着眉在树下接应:“你快下来,下来就没事了!我看看!”
“不行不行啊啊啊爬到我背上了!救命!”
王竞勇别说听陆巡的指挥了,这会儿他自己的四肢都有点不听使唤。
一颗好好的常青树被他又摇又撞,扑朔朔掉下叶子来。
陆巡也来了火气,把嘴里的树叶呸掉:“别叫了!给我下来!”
他自己也开始上树,硬把惊慌失措的王竞勇往下扯。
可惜极度惊恐中的王竞勇不领情,在狭小的树上空间躲来躲去,陆巡扯他的手一下子用力过度,两个人都失去凭借,空荡荡地摔了下去。
“啊啊啊嗷嗷嗷!”
伴随着王竞勇的绝望叫声,两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草地上。
这次,远处的夜色中也有惊鸟起飞。
幸亏这棵树不算高,草地还算柔软,摔得不太重。
陆巡冷静地坐起来,使劲推了推旁边装死的王竞勇。
“行了,肯定没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