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看他对弟弟那么上心,陈晞还以为他知道呢。
谢文青摇头,“我们没谈过这方面的事情。”
陈晞不是同性恋,没有雷达,检测不出来别人的性取向,“我也不确定,不过,他应该不讨厌男人。”否则那天面对男人的搭讪,他早就拒绝了,不至于差点给人暖床。
陈晞看他的表情,“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歧视同性恋吧?”
“没有。”他只是有点意外。
一个小时后,陈晞和谢文青一起去见了那个自由不羁的面试者,两人针对新修改的故事讨论了一番,陈晞觉得对方各方面都很合适,当即便拍板留人。
“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对方靠在椅背,“下个月吧,这个月底我男朋友生日,我要准备生日宴。”
果然是自由不羁的人,理由都这么不把公司放在眼里。
下班的时候林言打来电话,“下班了吗?”
“刚结束。”
林言发出邀请,“晚上一起吃饭。”
“改天吧,今天有点累。”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谢文青起身,向外走去。
林言说,“不麻烦,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林言的车停在公司对面,他靠着车门抽烟,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微风将白色烟雾吹散,配上淡淡表情,活脱脱一杂志上忧郁的模特。
正是下班时间,办公大楼不断有人涌出,忧郁模特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谢文青走下台阶,穿过马路,“你还有这爱好?”
“什么爱好?”不抽烟的人大多不喜欢烟味,因此,林言很少在谢文青面前抽烟,他过来后,便把烟摁灭了。
“展示身材的爱好。”
林言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那你有被吸引吗?”
谢文青笑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对你的滤镜再厚,也该祛魅了。”
“生活不需要轰轰烈烈,真实的状态,真诚的心意,才能换来永久的陪伴。”林言目视前方,“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滤镜。”
暖阳把大地当画布,泼下暖色调,为大地增加色彩,来来往往的人仿佛设定好的角色,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路线上。
林言把车停在小区楼下,谢文青下车,“上去坐会儿。”
“不了。”林言站在原地,既不上去,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文青挑眉询问。
“我明天出差,大概一周。”林言含笑凝着谢文青,眼眸中隐隐有些期待。
谢文青说,“出差顺利。”
林言就笑了,“你是不是太敷衍了?”
谢文青一直觉得文丛小孩子气,没想到林言也跟小孩儿似的,他好脾气问,“难不成你想要奖励?”
林言上前一步,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上去。
所有动作流畅自然,快到谢文青来不及反应,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发作的时候,林言已经先他一步撤了回去,“这样才有诚意。”
林言像偷腥的猫,得逞之后快速逃离现场,丢下目瞪口呆的谢文青,等他反应过来左右看是否被人看到时,整个人如石塑一样,僵在原地。
文丛。
他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静静地站在那里,沉沉的目光望着谢文青。
他看到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手里抓着氢气球,哒哒哒从旁边跑过,身后是担忧的母亲,‘慢点,别摔了。’
风将打扰的声音送向远方,他们的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谢文丛开始迈步,他慢慢走过来,然后进楼道,上楼,他没有说话,脚步轻缓,在外人看来他没有一切如常。
殊不知,谢文丛的‘正常’只存在表面,内心如狂风骤雨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这一刻,所有的自我说服,所有的道理统统失效,两人亲吻的那一幕好似影片一样不断出现在他脑海,镜头一次次拉进,细节一次比一次清晰。
到家后,谢文丛进厨房,开始做饭。
谢文青进厨房倒水,“怎么想起来做饭了?”之前两人都是点外卖。
谢文丛垂着眼,“总不能一直吃外卖吧。”
谢文青捏着水杯去了客厅,谢文丛余光目送他离开,切菜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不解释吗?也对,他们不是小孩子了,亲吻拥抱,甚至上床也是正常的,不需要向自己解释。
即便是谈恋爱,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吧,更何况他们是同性,影响到小朋友怎么办?自己是他弟弟,有资格和义务提醒他一下吧?
谢文丛回头,看到某人后脑勺,张口欲言,想了想,又转回来,现在的人不都这样吗,自己刻意提起,哥会不会觉得奇怪?
虽然心不在焉,但不影响谢文丛厨艺,时隔多年,第一次吃到弟弟做的饭,谢文青更多的是怀念。
“真好。”
谢文丛问,“什么真好?”
“能吃到你做的饭。”谢文青说,“离开的时候,我想着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了,没想到上天待我不薄。”好似一部电影,辛酸苦难结束后,是大圆满的结束。
谢文丛闷闷说,“我对你来说,只有做饭这一点好吗?”
“当然还有很多。”爸妈和文丛给自己的,从来不是一点点,而是全部。
谢文丛像一个较真儿又幼稚的小孩,追问道,“比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