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平安。”
谢文丛点点头。
回家后,谢文青冲了蜂蜜水,看着谢文丛喝下去后,让他去洗澡。
醉鬼一本正经要求,“一起洗。”
双胞胎小时候是一起洗澡的,洗澡时打水仗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渐渐地两人长大,家长便放手让他们自己洗,这种情况持续到小学快毕业才结束。
谢文青有伺候醉鬼的经历,应付这种场面轻车熟路,“你已经长大,该自己洗澡了。”
“哦。”谢文丛不情愿应了一声,接过哥哥递过来的睡衣,一个人去了卫生间,哥哥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喝多的人反应迟钝,手脚不敏捷,谢文丛进去后,谢文青便留心听卫生间的动静,果然,听到‘砰’的一声,动静还不小。
敲门没人回应,谢文青担心里面人磕到,推门而入。
谢文丛完全是原始状态,身上一根布丝都没有,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扶着墙。
谢文青走进去,“磕到那了?”
“脑袋。”醉鬼完全不觉尴尬,不遮不掩,“还有胳膊。”
谢文青检查了这两个地方,没有破,不红不肿,稍稍放心,拿过花洒简单帮他冲了身上泡沫,把浴巾递给他,“身上的水擦干,然后去睡觉。”
谢文丛胳膊和脑袋有点疼,怕哥哥生气,没敢说,擦干身上的水后,就回屋睡觉了。
谢文青洗完澡回房间,看到去睡觉的人竟然睡在自己床上,“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我想跟哥哥睡。”谢文丛讨好地笑。
经验告诉谢文青此刻不要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接受才是让彼此最好过的,于是他没有反对。
夏季夜长,总有晚归的人,窗外不时有声响传来,偶尔还有车路过,明亮的灯光如游鱼一闪而过,屋内是轻柔的安静。
谢文青睡前有阅读的习惯,他靠在床头看书。
谢文丛躺在一旁,抬头看看哥哥,小声问,“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得到肯定的回答,谢文丛很高兴,又问,“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不会。”
“为什么?”声音有点可怜,“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大家都是这样的。”醉鬼听不进去太复杂的道理。
谢文丛沉默半天,“他们有爸爸妈妈陪着,我们没有。”
谢文青翻书的手一顿,“什么?”
“分开后,身边就没有亲人了。”在酒精的作用下,谢文丛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谢文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问,“你怕我走掉吗?”
“嗯。”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如果哥哥和那个阿姨离开,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我不想一个人。”
“如果我们是亲兄弟就好了。”这样哥哥就不会离开,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谢文青的眸子暗了暗,和醉鬼不适合谈心,他柔声说,“睡吧。”
谢文丛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后,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挨着哥哥的腿。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父母离开后,他一直处于害怕和失去中。
谢文丛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睡觉的样子有点乖,方才说的话,又有点可怜。
谢文青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睡着后,轻轻放下手里的书,探身关灯。
明亮的光线熄灭,路灯微弱的灯光便沁了进来,谢文青就坐在昏暗中,朦胧的光线看不清表情。
身边的人咕哝一声,由侧躺改成平躺,薄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再次恢复安静。
再次听到细匀的呼吸声,谢文青才慢慢躺下去。
第二天醒来,谢文丛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疼,尤其是脑袋和胳膊,抬手一看,右手胳膊肘青了一大片,脑袋上虽然看不见,但明显能摸到一个大包。
旁边的床是空的,哥已经起了。
谢文丛坐在床边皱眉回想,依稀记得是洗澡的时候摔的,具体怎么摔得却想不起来了,记忆断断续续,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
敲门声响起,谢文丛回头,他哥站在门口,“吃饭。”
“哦。”谢文丛烦躁地拨弄两下头发,穿衣服。
吃早饭时,谢文青发现他手肘处青了一片,“上次的药膏还没有用完,吃完饭涂点。”
“没那么娇气。”
天气热,谢文丛校服袖子撸了起来,李潼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肘处的瘀青,“怎么回事啊?”
喝醉摔倒有些丢人,谢文丛不想提,“磕得。”
“哦,我还以为你哥打的呢。”别人喝醉酒后耍酒疯,谢文丛喝醉后变身宝宝,黏人又麻烦,家长都喜欢打孩子。
提到哥,谢文丛皱眉,“以后别劝我哥喝酒。”
李潼问,“为什么?”都是朋友,喝点酒怎么了。
“喝醉后很麻烦。”
李潼有点懵,“谁麻烦?”
“我哥。”让自己陪他聊天,要一起洗澡,还要一起睡觉,谢文丛从来不知道他哥那么冷静从容的人,喝醉酒后会那么黏人。
李潼哑然,喝醉?麻烦?
昨天喝醉的人难道不是你?
他试探地问,“是不是很黏人?”
“嗯。”
李潼确诊了,这人喝醉后,不但年龄心态降低,记忆也会发生错乱,把自己做的丢人事安在别人身上,当真不要脸。
“忘恩负义。”你哥没嫌你麻烦,你倒嫌弃起人家麻烦了。
但是,秉着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信条,李潼没有指正他错误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