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依旧亮着暖灯。
谢景舒坐在书桌后,面前没有商业文件,只有一叠《凤阙》围猎场戏份的安全预案,上面每一项风险点、保护措施、应急方案都被仔细标注,字迹清隽工整。
江逾白站在一旁,低声汇报:“谢总,围猎场马匹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最温顺的一匹单独留给沈老师,护具是定制款,缓冲和安全系数都是最高标准。马术指导和医护人员全程待命,不会出任何意外。”
“嗯。”谢景舒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预案上,“明天现场所有无关人员清场,避免干扰拍摄,也……避免惊扰到她。”
“是,已经安排妥当。”
江逾白退出去后,办公室只剩下谢景舒一人。她抬手解开颈间的隐形挂绳,一枚与沈轻语手中一模一样的玉扣露了出来——这是她后来特意定制的配对款,十年间,日夜贴身佩戴。
当年那场阴谋拆散了她们,她被禁足、被阻拦、被隔绝,等她终于能脱身时,沈轻语早已斩断所有联系,一头扎进娱乐圈,再也不肯见她。
她不敢解释,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能以这样卑微而沉默的方式,守在她身边。
那枚送出去的玉扣,是她藏了十年的念想。
如今悄悄放回她身边,只是想告诉她:
我没忘,我不敢忘,我不能忘。
她从不奢求沈轻语立刻原谅,只希望她能知道,这十年,她从未离开。
夜色渐深,谢景舒将玉扣重新戴好,眼底一片沉静坚定。
她有的是耐心,等沈轻语愿意放下防备,等真相水落石出,等时光抚平所有伤痕。
在此之前,她会一直守着,护着,不越雷池,不添负担。
次日清晨,围猎场拍摄现场。
秋日阳光正好,草木葱茏,仿古围场布景气势恢宏,马匹整齐列队,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沈轻语一身劲装,利落束腰,长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英气十足,又不失清冷气质。她正在跟着马术指导学习基础骑乘动作,身姿挺拔,学习得极快。
不远处的观览席上,谢景舒静静坐着。
她依旧是月白简约装束,没有张扬气场,只是安静地看着片场中央的身影,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越界,像一位再普通不过的投资方代表。
从沈轻语出现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真正移开过。
看着她稳稳上马,看着她认真听指导讲解,看着她指尖轻握缰绳时微微用力的模样,谢景舒垂在身侧的手,始终微微收紧。
十年前,沈轻语怕马,第一次骑上马背时,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声音软软地说害怕。那时她寸步不离,牵着马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她不再紧张。
十年后,她已经可以独自稳稳骑在马上,冷静而强大,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谢景舒的心底,既骄傲,又酸涩。
彩排开始,沈轻语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利落,没有丝毫怯意。她操控着马匹缓步前行,身姿端正,眼神锐利,完全是沈清晏的姿态。
一切都很顺利。
就在马匹绕过障碍物,准备加速时,忽然被远处惊飞的鸟雀惊扰,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全场瞬间惊呼!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沈轻语身体猛地向后倾斜,重心失控,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观览席上的谢景舒几乎是瞬间起身,脸色骤变,所有冷静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不顾众人阻拦,快步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沈轻语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侧,将她狠狠带入一个安稳的怀抱。
时间仿佛静止。
沈轻语撞进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浅淡雪松香气,是她刻进骨血里的味道。
谢景舒紧紧抱着她,心脏狂跳,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颤抖,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疏离:“轻语!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这一声“轻语”,
没有客气,没有疏离,没有客套,
是藏了十年的深情,是压抑不住的担忧,是脱口而出的本能。
沈轻语僵在她怀里,抬头撞进她通红的眼眶。
谢景舒的眼底满是后怕、慌乱、心疼,所有伪装尽数破碎,只剩下最真实的在意。
全场寂静。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一向冷静克制的谢总,会有如此失态的一刻。
沈轻语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能清晰感受到谢景舒急促的心跳,感受到她怀抱的温度,感受到她浑身的紧绷与后怕。
十年了。
她第一次,在谢景舒面前,不再是“沈老师”。
不再是合作主演,不再是世交故人,
只是她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年、念了十年、怕她受一点伤的沈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