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后,藏嵘暗中小心观察,发现此时,卿觉不知怎么,愣在原地发呆。
大好机会!
喜悦冲过了头,她不敢耽误,连忙低头施法,意欲续上丝线。却有大风起,断开的牵丝左摇右摆,摇摇晃晃连不上。
“这风来得真不是时候……”
慢着。
她顿住。五万年前,神泽枯萎,生息全无,死寂遍野。
神泽这个地方,哪来这么大的风!藏嵘赶忙抬头,朝他们看去。
失了灵气,炭化的草木成了死物,脆弱易摧折。大风吹断枝叶,扬起焦土。
飓风下,漫天黑土中,卿觉眯起双眼,迷蒙间,见四周荒芜中,生出金光,往时朝倒地的方位聚集。
隐隐约约间,显出一片庞大的光像,模糊瞧不清是什么。
场上的人,无一不是缄声不言,紧张地盯住那金光。
那巨影渐成,开始有所动作,两臂只是轻轻一扇,便将遮挡视线的飞沙驱散。看清了,金光汇成了鸢鸟的模样。这鸢鸟气势磅礴,但爪上却戴着桎梏。
顺着锁链,往另一头探去。
本应垂死的时朝,正趴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子。光链的另一头,拴在她的脚腕。
“这是……”其中最年长的皓凌,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那片光链 :“是羁身锁!”
闻言,冗渡瞠目结舌,忙看向他:“你可确定?那可是传说,生自神泽的法术!”
“不会错的……神罚的预言,莫非是真的?”他赶忙朝卿觉大喊:“战神,快!趁她还未脱离鸢身的禁锢,杀了她!”
说话间,鸢鸟的翅膀越挥越快,还发出声声唳叫。狂风又起,动荡之中,羁身锁断开。
离了桎梏,金光化作的鸢,展翅而翔,疾速掠过长空,直往西南方飞去。
神泽的西南方,是镜壶海与方彧山的交界,是忘川。
“二位一并来此,进度果真快些。此番竟不出一日,便办完了。”
腾厌伸伸懒腰,不多寒暄:“天也晚了,我等便先回去了。”
来镜壶海办事,平日里都要整天左右,自然是有磨洋工的成分的。从前她与复休一人来此,都趁无人视察,默契地偷懒。但这次,两人互相挑刺,才把公务推得这么快。
忘川之畔,腾厌揣着手,辞别前来送行的纺缕司内人。
见人化光离去,她又开始了同复休的争论:“司命殿的纠错少于上生殿,照赌约,下次该你来了。”
复休闻言,连忙理论:“厚颜无耻,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摸少算了几个。”
“少算怎么了,加上也没你们多!”
“我说你……”他伸手指着腾厌,正欲谴责她。
此时,狂风刮过。那只金光化作的鸢鸟,沿着忘川,径直飞过二人。
“羁身锁……”两人不约而同念叨。
夜里昏暗,金光亮眼。鸢鸟片刻都不停息,直直冲向川水尽头。沿岸的公职之人见状,皆探头来察看。
等二人反应过来时,鸢已经消失在川水间,它已经过忘川转世了。
岸边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谈论着。
“刚才什么过去了?”
“好像是只鸟。”
“它这神魂竟能自己往忘川来,是怎么回事?”
复休不语偏手,眺望鸢鸟来的方向。
莫非是,神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