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突如其来的旧影,隔成了两个世界。
那些甜蜜的过往,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争执的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清晰,打破了午夜本该有的静谧。
住在二楼客房的爷爷奶奶闻声,脚步匆匆地从阁台探出身来。爷爷扶着扶手,步伐沉稳却带着急切,奶奶紧跟在旁,脸上满是担忧。
随后赶来的是她的父母和家里的佣人。
我攥着那纸冰冷的文件,指尖泛白,眼泪还挂在脸颊,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可看着二老关切的目光,我硬生生压下喉间的哽咽,飞快地将文件塞进沙发缝隙里,抬手胡乱抹掉眼泪,扯出一个勉强到僵硬的笑。
主动打开房间的灯光,安慰二老“爷爷、奶奶,没事的,我们没吵架。”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可尾音的颤抖还是藏不住,“就是聊起试管的事,意见不一样,拌了两句嘴,闹着玩呢。”
晚星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眼底的慌乱、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她顺着我的话,艰难地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几分苦涩:“嗯,是我不好,惹小琪生气了,您二老别担心。”
爷爷的目光在我通红的眼眶、晚星紧绷的肩头停留片刻,阅尽世事的眼底藏着了然,却没有拆穿。
他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语气平缓:“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好好说开就好。我们年纪大了,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别伤了和气。”
说完,便扶着奶奶,慢慢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我脸上所有的伪装尽数崩塌。
我没再看晚星一眼,婆母上来想说什么,我却以自己有点累,拒绝了沟通,转身径直走上二楼的主卧。
她与父母简单交谈后,快步走上楼追在我身后,我反手按下门锁,将她的身影、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统统隔绝在门外。
走廊里传来她轻缓的脚步声,停在楼梯口,久久没有离开。
没过多久,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她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小琪,你开门,我求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靠在门板上,捂住耳朵,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浸湿掌心。
解释?我此刻什么都不想听。
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那些对未来的满心期许,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在看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就碎成了齑粉。
我不敢深究,不敢面对,只能用沉默,筑起一道冰冷的墙。
从这天起,我开始刻意疏离我的妻子。
两天后我没有经过晚星的同意,带着爷爷奶奶匆匆与公公婆婆道别,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看着这座装满了我们爱意的别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昵与缱绻。
清晨,不知何时回来的她依旧早起做好精致的早餐,温好牛奶,走到床边轻声叫我起床,我却只是沉默起身,避开她的触碰,独自坐在餐厅的另一端,低头吃饭,全程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白天,她想跟着我在花园散步,想陪我坐在客厅看书,我便起身躲进书房,反锁房门,把她的温柔与靠近,统统拒之门外;
傍晚,她习惯性地想牵我的手,我会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角落,望着远处的风景,把她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夜里,同床共枕的大床,成了最遥远的距离。我抱着被子缩在床的一侧,背对着她,再也没有钻进她怀里的依赖,再也没有相拥而眠的温存。哪怕呼吸交织,也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做的我爱吃的菜,我只是象征性地动几口;她递过来的温水,我放在一旁,直到凉透也不曾碰;她小心翼翼的讨好,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我全都看在眼里,却依旧铁了心,冷漠以对。
曾经没羞没臊、形影不离的日子,一去不返。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连风吹过窗帘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晚星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往日的温柔被疲惫与自责取代,她不再强行靠近,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守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知道自己残忍,知道她痛苦,可我做不到若无其事。
信任一旦有了裂痕,再浓烈的爱,也变得扎人。
我还爱着她,可这份爱里,裹着无法忽视的欺骗与隐瞒,让我靠近不了,也割舍不下。
我们是合法的夫妻,是彼此承诺过余生的人,如今住在同一屋檐下,躺在同一张床上,却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原本满心期待的试管计划,再也无人提及;
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秘密,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