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沉默,一天比一天沉重。
我和晚星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再也没有半句交心话。晨起各自用餐,夜里分床而眠,她看我的眼神满是哀求与自责,我却始终冷着脸,不肯给半分缓和的余地。
爷爷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时不时偷偷打量我们,眼底满是愁绪。
这天傍晚,奶奶轻轻拉着我走到花园角落,声音温软又小心翼翼:“小琪啊,奶奶知道你们心里有事,可日子总要过下去。后天,是晚星的生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落下过一次生日……”
爷爷也跟着点头,语气沉缓:“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她心里有你,你心里也有她,别硬扛着。不管有什么疙瘩,借着生日,递个台阶,说开了就好了。”
我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
心底的芥蒂根深蒂固,可看着二老期盼的眼神,想起往日她掏心掏肺的好,而且那是她的过往,我确实不应该揪着不放,终究狠不下心彻底绝情。
良久,我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去给她送礼物。”
我悄悄准备了她一直喜欢的那款腕表,是她从前无意间提过一次的款式,我默默记了很久。原本是想着试管成功后,当作惊喜送给她,如今却成了勉强破冰的由头。
晚星生日这天,我估摸着时间预订好生日蛋糕,到点就迫不及待去了她刚发展起来的公司。
我揣着礼物,打车来到她公司楼下,高耸的写字楼气派冰冷,像极了此刻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深吸一口气,我乘电梯直达她的办公楼层,想给她一个不算惊喜的惊喜,也想顺着爷爷奶奶的心意,给彼此一个喘息的机会。
可刚走到她办公室门口,虚掩的门里,传来的画面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办公室内,晚星正站在落地窗前,而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下一秒,我浑身血液冰凉——
那男人,赫然是结婚证上的那个人。
她的前夫。
男人微微倾身,抬手似乎想触碰晚星的脸颊,语气亲昵又熟稔;而晚星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微微垂着眼,神色复杂。
隔着一扇门,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看到那刺眼的近距离,看到男人眼底的熟稔,看到晚星没有推开他的模样。
那一刻,自我说服,勉强的退让,爷爷奶奶的劝解,瞬间崩塌。
原来她的隐瞒是真的,婚姻是真的,旧情未了,也是真的。
十几年守护,一生一世,想要孩子,原来全都是假的。
我攥着手里的礼物盒,指节泛白,盒子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没有上前质问,甚至连里面的人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缓缓转身,一步步离开这栋冰冷的写字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风从车窗灌进来,冷得刺骨。
我以为只是一段被隐瞒的过去,却没想到,他们至今仍有牵扯。
原来我才是那个局外人,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傻傻期待未来的傻瓜。
车子驶离写字楼很远,我终于撑不住,眼泪汹涌而出。这场婚姻,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我坐在车里,眼泪模糊了视线,手里的腕表礼盒被攥得变了形。
满心委屈、愤怒、被欺骗的绝望翻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许知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知予……你来陪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许知予听出我的不对劲,急声问了地址,匆匆赶来。她把车停在街边,跟着她走进了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震耳的音乐、混杂的酒气,成了我暂时逃避的港湾。
我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