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我出门打水,经过她身边,我们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像最普通的朋友。
她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懂。我知道,我的疏离,她一定很难受。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的心,依旧平静无波。
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我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孤单的身影,心口轻轻一揪。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可我能做的,只有拼命往后退。
奶奶的病情在精心照料下渐渐平稳,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
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我守在病床前,握着奶奶枯瘦的手,连日来的疲惫与慌张,一点点消散在安稳的气息里。
许知予一直忙前忙后,比我还要上心。她没和我多说,悄悄联系了村里的熟人,瞒着我把爷爷从乡下接了过来。
当头发花白、步履有些蹒跚的爷爷出现在病房门口时,我瞬间红了眼眶。
“爷爷,您怎么来了?路上那么远,多辛苦。”
爷爷抹了把脸,走到病床前看着熟睡的奶奶,声音沙哑却温和:“我不来,谁陪着老婆子。你一个孩子,扛这么多,爷爷心疼。”
许知予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我安排了车,路稳,不折腾。”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暖意。失而复得的闺蜜,早已把我的家人,当成了她的牵挂。
几天后,奶奶顺利出院。我把二老暂时安置在城里的住处,方便照顾,等彻底恢复再送回乡下。
处理好家里的事,我终于回到了久违的“慢时光”。
推开店门,风铃依旧清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得让人安心。林晓正低头整理账单,看见我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奶奶没事就好,这些天我们都担心坏了。”
我笑着点头,环顾着熟悉的小店,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安稳与温柔,仿佛连日的风雨都被隔绝在外,只剩岁月静好。
林晓拉着我走到吧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素白色的信封,信封边角工整,还画着小小的太阳。
“喏,这是前两天一个小女孩留下来的,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等不到你,就托我转交给你。”
我愣了愣,接过信封,指尖触到薄薄的纸张,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柔软。
信封没有封口,我轻轻抽出里面的信纸,是稚嫩又认真的字迹,一笔一画,写得格外用心。
“姐姐:
我经常和妈妈来你的店里,我喜欢看你笑,喜欢闻店里的味道,喜欢看你安安静静做点心的样子。
我觉得姐姐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好看的人。
我喜欢你,不是小朋友对姐姐的喜欢,是想一直看着你、陪着你、不让你难过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我还小,但我会慢慢长大,好好保护你。
——喜欢你的人”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小的、害羞的字迹,和信尾画的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我握着信纸,站在暖融融的灯光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哟,我们家老板魅力真大,连小朋友都被你迷住了,还是一封认认真真的小情书呢。”
我脸颊微微发烫,把信纸轻轻折好,放回信封里。
没有反感,没有尴尬,只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温柔,轻轻撞进心里。
这段日子,经历伤害、重逢、守护、疏离,我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归于平静,只想守着小店、陪着家人,安稳度日。
可这封稚嫩又真诚的情书,像一颗轻轻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柔软的涟漪。
我终于慢慢承认——
我渴望被爱,也依然有爱人的能力。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着急,不再卑微,不再不顾一切。
我把信封轻轻放进抽屉,抬头望向窗外,风轻轻吹动梧桐叶,阳光温柔,岁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