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却没控制住,发出了一点声响。
赵薇猛地睁开眼,看向我。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
她眼里的疲惫与落寞,瞬间被慌乱取代,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你……怎么在z?”
我站在原地,心口轻轻一颤,却很快压下那点异样。
我抬起头,脸上尽量维持着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听到什么?我刚过来想叫你帮忙拿下热水,看到你有些累,今天已经麻烦你够多了”
我撒了一个轻飘飘的谎。
没有戳破,没有追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身后显赫的家世,不知道她与家人的争执,不知道她为我扛下的压力。
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薇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我神色坦荡,她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我没事,”她低声说,“奶奶那边还好吗?”
“还在睡,我出来透口气。”
我笑了笑,语气客气又温和,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从这一刻起,我开始刻意疏远她。
不是因为生气,不是因为误会,也不是因为知道了她的家世。
只是在那一瞬间,在撞见她失魂落魄的那一刻,我忽然慌了。
我害怕自己越来越依赖她。
害怕习惯她的守护,习惯她的温柔。
害怕自己那颗刚从伤痕里慢慢痊愈的心,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陷落。
我刚认清自己的取向,刚放下过去的伤害,刚过上安稳日子。
我不敢再轻易靠近谁,不敢再轻易动心,更不敢再把真心交到别人手上。
所以,我只能逃。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赵薇。
她来医院看我,我总是说“刚喂奶奶吃过药”“我要陪着奶奶不方便”,把她挡在门外;
她主动帮我跑手续、买饭、联系医生,我都笑着婉拒:“不用啦,我自己可以,你工作忙,别总为我耽误时间。”
她给我发消息,我回得很慢,语气客气、礼貌、疏离;
她想留下来陪我守夜,我也找借口推脱:“这里有我就行,你回去休息吧。”
我表现得和从前一样温和,一样客气,可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悄悄拉开距离。
许知予最先察觉不对劲。
那天夜里,她替我守着奶奶,拉我到走廊,轻声问:“你最近怎么一直躲着赵薇?”
我靠在墙上,望着远处昏暗的灯光,声音很轻:“没有躲,只是不想总麻烦别人。”
“别人?”许知予看着我,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你知道,她对你不是‘别人’。”
我沉默了。
我不是不知道她的好,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
可正因为明白,我才更害怕。
我被人当作玩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我刚学会爱自己、接纳自己,我不敢再轻易踏入一段感情里了。
我怕再次认真,再次受伤,再次一无所有。所以我选择,在动心之前,先退后。赵薇没有逼我,也没有质问我。
她依旧每天来医院,只是不再主动靠近,不再刻意找话题。
她会安安静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远远看着病房的方向,一坐就是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