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那场交锋过后,张总监看我的眼神愈发阴鸷,明里暗里的刁难变本加厉。
本该他牵头的烂摊子,他偷偷转嫁给我,美其名曰“协助”;我加班赶出来的补充方案,他依旧改头换面据为己有;部门里的脏活累活,一股脑全堆在我桌上,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给。
同事们敢怒不敢言,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听着办公室里压抑的窃窃私语,只觉得一股疲惫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升职加薪、职场争斗、勾心斗角……我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受够了。
当天下午,我直接提交了年假申请,没跟任何人商量,也没理会张总监看到审批单时铁青的脸色。收拾好工位上的私人物品,关掉永远响个不停的工作微信,我买了一张去往海边小城的车票,说走就走。
没有攻略,没有计划,只想逃离这座让人窒息的写字楼,逃离那些算计与架空。
车子驶离城市的钢筋水泥,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连绵的青山与开阔的田野,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抵达海边小城时,正是傍晚,咸湿的海风裹着落日的余晖扑面而来,海浪拍打着沙滩,声音温柔又治愈。我找了家靠海的民宿,放下行李,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什么都不想,就静静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
这是我被职场内耗裹挟以来,第一次拥有真正的平静。
本想安安静静待几天,却没想到,一场解气的意外,不期而至。
第二天我去当地的网红海鲜市场逛吃,挑了几样新鲜的海鲜,找了家加工店准备现做。刚找位置坐下,就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
三个穿着花衬衫、一看就颐指气使的男人,对着老板大呼小叫,嫌海鲜做得慢,嫌味道不好,拍着桌子耍横,还故意把汤汁泼在桌上,弄脏了邻座游客的衣服。
老板是个老实的中年男人,陪着笑脸不停道歉,那几个男人却得寸进尺,伸手就要推搡老板,嘴里骂骂咧咧:“开个破店还敢怠慢老子?信不信我让你开不下去!”
周围的食客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避让,没人敢出头。
我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那几人欺软怕硬的嘴脸,像极了公司里仗着职权欺压人的张总监,积压在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
职场上我忍了又忍,难道在外面,还要看着恶人横行?
我站起身,走到那桌面前,声音平静却有力:“东西不好吃可以退,钱可以协商,动手骂人、欺负生意人,算什么本事?”
为首的黄毛男人转头瞪我,一脸嚣张:“关你屁事?小丫头片子少多管闲事!”
“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破坏店家生意,还故意损毁财物,怎么就不关我事了?”我拿出手机,晃了晃,“刚才你们推人、泼东西的样子,我全录下来了。这市场门口就有监控,你们要是再闹,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脸色稍缓,拉了拉黄毛的胳膊。
黄毛却依旧不服软,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你敢拍我?删了!”
我侧身躲开,眼神冷了下来:“你动一下试试?我不仅录了像,还能立刻联系市场管理处。你们要是觉得,为了一顿海鲜,闹到派出所留案底,丢工作、丢面子很划算,那我奉陪到底。”
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职场上我被职权压制,可在这陌生的小城,我不靠谁、不求谁,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黄毛看着我毫无惧色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目光,心里发虚,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老板连忙上前打圆场,我却拦住他,看着那三个男人:“第一,给老板道歉;第二,赔偿弄脏的桌椅和邻座游客的损失;第三,立刻安静离开,别再闹事。”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黄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的注视下,再也硬气不起来。他憋了半天,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掏出钱赔了损失,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走了,连没吃完的海鲜都没敢拿。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小声的喝彩,老板连连向我道谢,邻座的游客也过来跟我搭话,都说刚才太解气了。
我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吹着海风,吃着新鲜的海鲜,心里积压许久的憋屈、压抑、愤怒,随着那几人的离开,一扫而空。
原来,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忍辱负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勇敢站出来维护公道的感觉,这么痛快。
职场上的尔虞我诈,领导的刻意架空,那些让我辗转难眠的内耗,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
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聊的争斗上。
我可以温柔待人,但绝不代表软弱可欺;我可以专注工作,但绝不接受无底线的欺压。
夕阳再次落下,海浪声声,我靠在椅子上,心里豁然开朗。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不仅治愈了我的疲惫,更让我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底气。
职场的风雨还在,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被轻易打垮的人。
等我回去,一切,都该重新算算了。
第七章归来,不再退让
假期结束,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公司。
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空气里的压抑感扑面而来,和海边的自由松弛形成刺眼对比。
张总监坐在工位上,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冷得像冰,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
他大概以为,我出去旅游几天,回来就会服软、会低头、会继续被他捏在手里。
同事们看见我,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意味。
我没理会任何人的目光,放下包,平静地打开电脑,把旅行时调整好的心态,一并带了回来。
从前的我,怕冲突、怕麻烦、怕被穿小鞋,所以忍。
现在的我,看透了、想通了、底气足了,所以不忍。
刚坐下没十分钟,张总监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把上周的项目数据全部整理好,下午三点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