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站在井边,看着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番子。“查。查他最后见过的人。”
八、周护卫的牺牲
孙彪查到了苏云锦。他知道,曹正淳死的那天傍晚,苏云锦和顾云深都不在县衙。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一个借口。
那天夜里,周护卫被人发现死在后巷里。一刀封喉。和胡宗明一样的死法。苏云锦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她冲出去。后巷里,周护卫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他的喉咙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不深,但很准。血已经流干了,在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苏云锦蹲在他身边,浑身发抖。周护卫。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清河县一路跟着他们到京城,又从京城一路跟着他们回清河县。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他武功不高,但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他死了。和春杏一样,和林大哥一样,为她死的。
顾云深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是孙彪。”
苏云锦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种杀法,是东厂的手段。”他看着周护卫的尸体,声音沙哑。“他们在警告我们。”
苏云锦的眼泪流下来。“周护卫……”
顾云深蹲下身,合上周护卫的眼睛。“厚葬。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照顾好。”
苏云锦点点头。她站起身,看着孙彪住的宅子方向。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林大哥,春杏,周护卫。一个接一个,为她而死。她不能再让他们死了。她必须杀了孙彪。必须杀了所有东厂的人。
九、方婶的担忧
方婶很担心。她看见苏云锦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温柔如水,现在像淬了火的刀。冷,硬,锋利。
“夫人,”她开口,“您不会又要去杀人吧?”
苏云锦没有回答。
方婶急了。“夫人,您不能再杀了。再杀,就回不了头了。”
苏云锦看着她。“方婶,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杀顾云深。杀明远。杀芸娘。杀你。”
方婶沉默了。她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些人是畜生,不会讲道理。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她叹了口气。“夫人,老奴帮不了您。但老奴会一直在您身边。”
苏云锦握住她的手。“方婶,谢谢你。”
方婶摇摇头。“夫人不必谢。老奴这条命,是您救的。”
十、沈炼的来信
沈炼的信,是在周护卫死后的第三天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云深吾侄:孙彪此人,心狠手辣。不可硬拼,只能智取。我已禀报指挥使,不日将有处置。你且小心,不可轻举妄动。——沈炼”
顾云深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苏云锦站在他身边。“沈炼怎么说?”
顾云深把信递给她。苏云锦看完,心中沉了沉。沈炼让他们等。等指挥使的处置。但指挥使会处置孙彪吗?孙彪是东厂的人,指挥使是锦衣卫的人。东厂和锦衣卫,势同水火。指挥使不会为了一个七品县令,和东厂翻脸。
“云深,”她开口,“我们不能等。”
顾云深看着她。“那怎么办?”
苏云锦想了想。“杀了他。”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怎么杀?”
苏云锦看着他。“用他的方法。以血还血。”
十一、计划
两人商量了一夜。孙彪比曹正淳更难对付。他身边有二十个护卫,日夜不断。他不出门,不见客,不吃别人送的东西。他把自己关在宅子里,像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
“他怕死。”苏云锦说。
顾云深点点头。“越怕死的人,越容易死。”
苏云锦看着他。“你有办法?”
顾云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拇指大小。
“这是什么?”
“毒药。”顾云深说,“无色无味。吃了,三天后才发作。发作的时候,像心疾。”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哪来的?”
“沈炼给的。”顾云深说,“他一直让我留着,防身。”
苏云锦拿起那个瓷瓶,在手心里转着。“怎么下毒?”
顾云深想了想。“他每天喝的水,是从城外的一口井里打的。那口井,只有他一个人用。”
苏云锦明白了。“你是说,把毒下在井里?”
顾云深点点头。“那口井,在宅子后面。夜里去,没人会发现。”
十二、下毒
第二天夜里,苏云锦和顾云深去了孙彪的宅子后面。那口井在院墙外面,离后门不远。井沿是青石的,磨得光滑发亮。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顾云深把瓷瓶里的药粉倒进井里。药粉是白色的,落入水中,瞬间就化了,看不见一点痕迹。他把瓷瓶收回怀里。“好了。”
苏云锦看着那口井。“能行吗?”
顾云深点点头。“能。”
两人转身走了。身后,那口井静静地立在那里,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冷冷的光。
十三、等待
接下来三天,苏云锦在等。等孙彪死。第一天,没有消息。第二天,还是没有消息。第三天傍晚,消息来了。
孙彪死了。死在自己的书房里,心疾发作。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加上操劳过度。没有人怀疑。
苏云锦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芸娘梳头。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芸娘抬起头。“夫人,怎么了?”
苏云锦摇摇头。“没什么。”
她继续梳头。手很稳,心很乱。她想起林大哥。想起春杏。想起周护卫。他们的仇,报了。但她知道,这还不够。东厂的人,还会再来。下一个,可能比曹正淳更狠,比孙彪更狡猾。她必须做好准备。
十四、方婶的沉默
方婶知道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苏云锦炖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多放了一勺冰糖。
苏云锦接过碗,喝了一口。“方婶,你不问我?”
方婶摇摇头。“不问。”
“为什么?”
方婶看着她。“因为老奴知道,夫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我们。”
苏云锦的眼泪流下来。“方婶……”
方婶笑了。“夫人别哭。坏人死了,该高兴。”
苏云锦擦干眼泪,笑了。“嗯。该高兴。”
十五、尾声
夜深了。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匕首。月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冷冷的光。她想起林大哥。想起他说的话——“夫人,下辈子,我还来帮您。”
她轻声说:“林大哥,你的仇,报了。春杏的仇,报了。周护卫的仇,也报了。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
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答。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三十三章·以血还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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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刀刃上已经没有血了,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但她知道,这把刀上,沾着两条人命。
她不怕。
她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为她而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