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锦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林大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苏云锦打开，借着月光看。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夫人台鉴：苏明远被赵阁老余党抓走了。关在城东的一座宅子里。他们要用他换李慕白。——友”

苏云锦的手猛地一抖。明远被抓了。他们要用他换李慕白。她的眼泪流下来。顾云深接过信，看了一遍，脸色铁青。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林大哥说。“三天前。”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林大哥，你知道那座宅子在哪吗？”

林大哥点点头。“知道。”

苏云锦转身就走。顾云深拉住她。“云锦，你冷静点。”

苏云锦看着他。“明远被抓了。我不能不管。”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我知道。但我们不能这样去。那是陷阱。”

苏云锦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那是陷阱。他们去，就是送死。但她不能不去。明远是她弟弟。她唯一的亲人。

她抬起头，看着顾云深。“那怎么办？”

顾云深想了想。“先回清河县。从长计议。”

苏云锦摇摇头。“来不及了。他们要用明远换李慕白。李慕白在京城大牢里，他们换不到。他们会杀了明远。”

顾云深沉默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好。我们去。”

十、京城

三天后，他们到了京城。京城很大，比府城大十倍。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苏云锦无心看这些。她跟着林大哥，穿过一条条巷子，来到城东。

城东是富人住的地方，宅子一座挨着一座，都是高墙深院，门口蹲着石狮子。林大哥在一座宅子前停下来。宅子不大，但很气派。朱红的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挂着匾额——“赵府”。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赵府。赵阁老的府邸。赵阁老虽然倒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他的余党还在。明远，就被关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林大哥，能进去吗？”

林大哥摇摇头。“进不去。里面至少二十个人守着。”

苏云锦沉默了。二十个人。她和顾云深只有两个人。加上林大哥，也只有三个。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她想了想。“林大哥，你能找到赵家的人吗？”

林大哥看着她。“夫人想做什么？”

苏云锦说。“谈判。用李慕白，换明远。”

林大哥沉默了。他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能。”

十一、谈判

谈判在第二天进行。地点是城东的一座茶楼，赵家来的是赵阁老的儿子，赵公子。苏云锦见过他——在院试的考场上，他坐在李慕白旁边，穿着锦袍，腰系玉带，笑眯眯的。

此刻，他坐在苏云锦对面，还是笑眯眯的。“顾夫人，久仰久仰。”

苏云锦看着他。“赵公子，我弟弟在哪？”

赵公子笑了笑。“夫人别急。先喝茶。这是上好的龙井，明前茶。”

苏云锦没有动。“我弟弟在哪？”

赵公子放下茶杯，看着她。“夫人，你想用李慕白换你弟弟？”

苏云锦点点头。“是。”

赵公子笑了。“夫人，李慕白在京城大牢里，我们换不到。”

苏云锦看着他。“那你想怎样？”

赵公子想了想。“夫人，你手里有一本账册。那是李慕白的账册。你把它交给我，我放了你弟弟。”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账册。他们要的是账册。那本记录着赵阁老收受贿赂的账册。那本可以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账册。她沉默了一瞬。

“好。我答应你。”

赵公子笑了。“夫人爽快。三天后，城南土地庙。一手交账册，一手交人。”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夫人，后会有期。”

他走了。苏云锦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云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你真的要把账册给他？”

苏云锦摇摇头。“不给。”

“那你怎么办？”

苏云锦看着他。“假的。给他假的。”

十二、假账册

苏云锦花了一天一夜，做了一本假账册。她用同样的纸，同样的墨，同样的笔迹，把那些名字改了，把那些数目改了，把那些日期改了。真账册里，赵阁老收了五十万两。假账册里，他收了一百万两。真账册里，他勾结的人是李慕白。假账册里，他勾结的人是……皇帝身边的人。

顾云深看着那本假账册，脸色变了。“云锦，你这是……”

苏云锦看着他。“他要账册，我给他。但他不知道，这本账册，会要他的命。”

顾云深沉默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云锦，你太冒险了。”

苏云锦摇摇头。“不冒险。明远在等我们。”

十三、土地庙

三天后，城南土地庙。

土地庙很小，很破，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苏云锦到的时候，赵公子已经在了。他站在庙门口，笑眯眯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夫人，东西带来了吗？”

苏云锦从怀里掏出那本假账册，举起来。“带来了。我弟弟呢？”

赵公子拍了拍手。庙里走出两个人，架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瘦瘦小小，脸色苍白，眼睛肿着，嘴唇干裂。他看见苏云锦，眼泪流下来。

“姐姐！”

苏云锦的眼泪也流下来。“明远！”

赵公子笑了。“夫人，一手交账册，一手交人。”

苏云锦把账册扔过去。赵公子接住，翻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夫人爽快。”

他一挥手，那两个人松开苏明远。苏云锦冲过去，抱住他。苏明远靠在她肩上，浑身发抖。

“姐姐，我怕……”

苏云锦拍着他的背。“别怕。姐姐来了。”

赵公子带着人走了。苏云锦扶着苏明远，上了马车。顾云深赶着车，飞快地离开。

十四、回程

马车走在官道上，苏云锦抱着苏明远，给他喂水，给他擦脸。苏明远靠在她怀里，脸色渐渐好了一些。

“姐姐，”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云锦的眼泪流下来。“不会的。姐姐不会让你有事。”

苏明远抬起头，看着她。“姐姐，你变了。”

苏云锦愣住了。“变了？”

“嗯。”苏明远点点头，“以前的你，不会这样抱着我。你总是躲着我。”

苏云锦沉默了。以前的苏云锦，确实是这样。她是庶女，他是嫡子。继母不让她接近他，她也不敢接近他。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却像陌生人。

她抱紧他。“以后不会了。以后，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苏明远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春天里的第一朵花。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的弟弟。她唯一的亲人。

十五、尾声

回到清河县，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苏明远在县衙住下了，方婶给他做了好吃的，芸娘陪他说话，周护卫教他练武。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光。

苏云锦站在窗前，看着他在院子里练武，笑了。顾云深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苏云锦摇摇头。“在想，明远以后怎么办。”

顾云深想了想。“让他留在清河县吧。这里安全。”

苏云锦点点头。“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如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二十八章·庶弟之危完】

---

【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本假账册的副本。

她翻开第一页，看着那些名字。

赵阁老，一百万两。皇帝身边的人，五十万两。

她合上账册，闭上眼睛。

——赵公子拿到了假账册，会怎么做？

——他会把账册交给谁？

——他会发现那是假的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