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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错入花轿·红烛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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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撕裂的头痛

痛。

像有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剖开她的头颅,又像有无数的针尖在脑仁里反复穿刺。

苏云锦是在这剧烈的疼痛中醒来的。

她想要睁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她想要抬手,手臂却完全不听使唤。意识像是被困在一团浓稠的浆糊里,挣扎着,沉浮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加班吗?

——那份明代女医的考古资料,还没看完……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深夜的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献,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穿着明代服饰,眉眼温柔,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苏云锦,嘉靖年间名医,救民无数,后人立祠祭祀。”

她当时还笑了一声,心想:这个名字,倒是和我有缘。

然后……

然后怎么了?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好像是有同事叫她下班,她站起来,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猝死了?

——穿越了?

这两个念头几乎是同时冒出来的。作为一个资深的历史研究者,她读过太多网络小说,对“穿越”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但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不,不可能。

——一定是做梦。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红。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锦被,红色的鸳鸯枕。视线往旁边移动,是雕花的拔步床,檀木的妆台,台上燃着一对龙凤喜烛,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淌下,在烛台底座积成一摊暗红色的痕迹。

喜烛。

龙凤。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手腕上戴着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镯子上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

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她猛地坐起来,扯开帐幔,想要下床。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烛火摇曳,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投在身后的雕花隔扇上。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像是在丈量什么。近了,更近了,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眉眼温柔。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里衣的白边,鬓边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带着微醺的慵懒。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掀开的帐幔上,落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上,落在她攥紧锦被的手上。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只漾开极淡的涟漪。

“娘子醒了?”

声音也是温柔的,带着一丝酒后特有的沙哑,像是上好的丝绸划过肌肤,让人无端地想要亲近。

但苏云锦却在那笑容里,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极淡的,极隐晦的,一闪而过的——审视。

像猎人在观察落入陷阱的猎物。

她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松开攥紧锦被的手,垂下眼帘,用原主记忆中那种闺阁女子应有的羞怯语气,低声道:“夫君。”

这两个字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声音不是她的——更年轻,更柔婉,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抖。但那语气、那停顿、那低眉顺眼的神态,却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原主的记忆还在。

这个认知让她稍稍安了心。

顾云深走近几步,在床沿坐下。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酒气,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余光却一直盯着他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薄的茧——不是读书人的茧,而是握过刀剑的那种茧,在虎口和食指根部磨出的,厚而硬。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

指尖微凉,触感却意外地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哭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痕——那不是她的泪,是原主的泪,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痕迹。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他却没追问,只是用拇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他说,“嫁给我,不委屈。”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苏云锦心中一动。

——原主为什么哭?

——嫁给他,委屈吗?

她想起方才涌入脑海的碎片——苏家庶女,继母刻薄,突然被许配给一个新科进士,全县皆知的“废物”……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松开手,站起身来。

“夜深了,睡吧。”

他走到妆台前,背对着她,开始解腰带。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高大,挺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苏云锦看着他,突然开口:“夫君。”

他顿住,没有回头。

“夫君今日……去了哪里?”

沉默。

很短的沉默,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还是那种温柔的笑:“去赴宴了。同窗们非要拉着我喝酒,推辞不得。”

他走回床边,俯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对待多年的爱人。

“怎么,担心我了?”

苏云锦垂下眼,轻声道:“夫君身上……有味道。”

他的手指顿住。

“什么味道?”

“像是……”她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像是铁锈的味道。”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更长了。

然后他笑了,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他直起身,张开双臂,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摇头道:“娘子怕是闻错了。我去的是酒楼,又不是铁匠铺,哪来的铁锈味?”

他说得自然,笑得坦荡,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但苏云锦没有错过那个细节——

在他低头嗅衣襟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自己的袖口。

那里,有一块极淡的暗红色痕迹,隐在喜服的暗纹里,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

她没有再追问。

只是点点头,轻声道:“是我闻错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他吹熄了床头的灯,在黑暗中躺下。

“睡吧。”

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和,平静,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云锦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有——他的呼吸太稳了,稳得不像是入睡的人该有的节奏。

她想起方才那杯酒。

——新婚之夜,他斟酒给她。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手腕内侧,那一瞬间,她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异样感。

——那不是原主记忆中的触感。

——原主从未被人那样触碰过。

——那种触碰,不是轻薄,而是……试探。

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想起那块暗红色的痕迹,想起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想起他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这个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废物县令”?怕是假的。

她悄悄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帐顶。

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翻了个身。

她的呼吸一窒,连忙闭上眼,假装睡着。

他的手伸过来,轻轻落在她腰侧。

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带着薄茧。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放着,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

但苏云锦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了。

变得更深,更缓,像是刻意压制着什么。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真的睡熟了。

黑暗中,时间变得漫长而粘稠。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移开了。身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轻轻起身。

她继续装睡,眼睛却偷偷睁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他的背影——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床,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的光。

他在看什么?

窗外有什么?

她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是院子,月光下,能看到院墙的一角,和墙外隐隐约约的树影。

什么都没有。

但他就是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一直站到天亮,他才终于动了。他转过身,走回床边,轻轻躺下。

躺下前,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苏云锦的血液几乎凝固。

因为那目光里,没有了白日的温柔,没有了方才的慵懒——只有冰冷,审视,和一掠而过的……杀意。

只是一瞬间。

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然后他躺下,呼吸再次变得平稳绵长。

苏云锦闭着眼,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梦里,她看到一片血红。

红烛,红帐,红嫁衣。

有人在哭,哭得很伤心。

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嫁给他……委屈……委屈……”

---

二、苏醒的记忆

苏云锦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少夫人,该起了,要给老爷夫人敬茶呢。”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身侧空荡荡的,被褥已经凉透——顾云深什么时候起的,她完全不知道。

“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坐起身来。

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夜燃尽的喜烛只剩两截残骸,烛台底座积满了暗红色的泪痕。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苏云锦,是京城苏家的庶女。父亲苏明远是个六品小官,在礼部当差,没什么实权。母亲早亡,继母王氏刻薄寡恩,对她非打即骂。她从小活得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错。

——三个月前,继母突然“好心”地为她寻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新科进士顾云深,被授予清河县知县,不日就要赴任。继母说得天花乱坠:“顾大人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你能嫁给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但原主很快就知道,这“福分”是怎么回事。

顾云深确实是新科进士,但全县皆知,此人是靠着祖上荫庇才中的进士,学问稀松平常,为人更是“废物”——不务正业,沉迷酒色,在京城时就常与纨绔子弟厮混,被同窗们耻笑。他被授予清河县知县,是因为清河县穷山恶水,没人愿意去,才轮到他这个“废物”。

继母把她许给顾云深,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没人愿意嫁给他。

而她这个庶女,正好可以用来打发。

——原主哭了三天三夜,却不敢反抗。她只是个庶女,没有资格说不。

——出嫁那天,继母假惺惺地送了她一对金镯子,说是“嫁妆”。但她知道,那是继母做给外人看的——她要让人知道,她这个继母多么“贤惠”,连庶女都陪嫁丰厚。

——昨晚,原主坐在喜床上,等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她心中忐忑,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然后,顾云深进来了。他挑开她的盖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艳,随即温柔地笑了。

——那一刻,原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这个被全县耻笑的“废物”,竟生得如此俊美。

——但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害怕了。

——顾云深给她斟酒,手指划过她的手腕内侧。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异样——那不是亲近,而是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不敢动,只能任他试探。

——然后他放下酒杯,说了些温柔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他说是去“会友”,但她知道,新婚之夜,哪有新郎丢下新娘去会友的?

——她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等了一夜,哭了一夜。

——然后,她就死了。

——死因?不知道。可能是伤心过度,可能是身体本就虚弱,也可能是……

苏云锦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那对金镯子上。

——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她活。

她拿起那对镯子,仔细端详。镯子是足金的,成色很好,但内侧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那不是继母会选的字样。继母那种人,只会送最廉价的东西,怎么可能送足金?

——这对镯子,不是继母送的。

——那是谁送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终于在内侧发现一个极小的印记——一朵梅花。

很小,很浅,若不是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梅花。

她心中一动,想起昨夜顾云深身上的味道——铁锈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杀意。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少夫人?少夫人?”

门外又响起催促声。

苏云锦收起镯子,起身更衣。梳洗完毕,她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人——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只是眼眶微红,略显憔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丫鬟,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手脚却粗大得不像是普通丫鬟。她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道:“少夫人,奴婢春杏,是少爷吩咐来伺候您的。”

苏云锦看着她,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不是做粗活的茧,而是练过功夫的茧。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只是点点头:“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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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敬茶

顾家老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穿过一道月洞门,就是正堂。

苏云锦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那个苏家庶女,能嫁到咱们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云深啊,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这是妇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

“母亲说的是。”

这是顾云深的声音,温和,恭敬,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云锦脚步一顿,随即迈步跨进门槛。

正堂里坐着三个人——上首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女的打扮得珠光宝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下首站着顾云深,一身素净的长袍,正端着茶盏,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温柔如昨,仿佛昨夜那个站在窗前的人不是他。

苏云锦垂下眼帘,走上前去,跪在蒲团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双手举过头顶:“儿媳给公婆敬茶。”

顾父接过茶,抿了一口,点点头:“起来吧。”

顾母却没有接茶,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对金镯子上。她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笑道:“云锦啊,这镯子……是你继母送的?”

苏云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回母亲,是。”

顾母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你继母倒是大方。”

她接过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在桌上。

“云锦啊,”她换了个姿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既然嫁到我们顾家,就是我们顾家的人了。有些话,我这个做婆婆的,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苏云锦垂首:“母亲请讲。”

“云深呢,是个老实孩子,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他被授予清河县知县,不日就要赴任。你呢,作为他的妻子,要好好辅佐他,打理好后院,让他安心公务。记住——”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了清河县,要安分守己,莫要生事。”

苏云锦听出她话里有话,却装作不懂,只是恭顺地点头:“儿媳记住了。”

顾母满意地笑了,挥挥手:“行了,下去吧。”

苏云锦起身,退出门外。

身后,她听见顾母压低声音对顾父说:“这丫头,倒是比想象的乖巧……”

顾父冷哼一声:“乖巧?你看她那眼神,像乖巧的样子吗?”

苏云锦脚步不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对公婆,不简单。

——顾母话里有话,分明是在警告她什么。

——顾父更是直接,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乖巧”的人。

她想起昨夜顾云深站在窗前的背影,想起那一眼杀意,心中越发确定——

这顾家,这桩婚事,处处透着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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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箱笼里的秘密

回到房中,春杏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几碟小菜,一碗清粥,简简单单,却精致可口。

苏云锦慢慢吃着,目光却一直打量着这个丫鬟。

春杏垂手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一动不动。但苏云锦注意到,她的站姿和寻常丫鬟不同——双腿微微分开,重心落在两脚之间,这是练武之人的站法,随时可以发力。

而且,从她进门到现在,春杏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不是监视,是保护。

——顾云深安排的?

——还是别人安排的?

她不动声色地吃完早膳,对春杏道:“我有些乏了,想歇一会儿。你去忙吧。”

春杏应了一声,收拾碗筷退下。

门刚关上,苏云锦就起身走到箱笼前。

这是原主的陪嫁箱笼,红漆木,描金花,沉甸甸的。她打开箱盖,里面是几件旧衣裳、几匹布料、一些零碎的首饰——继母所谓的“丰厚陪嫁”,不过如此。

她仔细翻找,在最底层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油纸包。

她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处压着一朵干枯的梅花——和她镯子内侧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她心跳加速,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清河之事,切记谨慎。凡事多看,少说。若遇危难,可寻城东茶铺,掌柜姓林,出示此信即可。”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笔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是练过多年字的人才写得出的。

苏云锦捧着信,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信是谁写的?

——为什么要藏在原主的箱笼里?

——“清河之事”是什么事?

——原主知道这封信吗?

她想起原主的死——会不会是因为这封信?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她去清河县?

她将信重新包好,藏在身上。

刚做完这些,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连忙将箱笼盖好,坐回床边。

门开了,顾云深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月白长袍,腰系玉带,衬得整个人清俊出尘。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她坐在床边,笑道:“怎么,早膳没吃饱?我给你带了点心。”

他走近,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

苏云锦看着那些糕点,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夫君。”

顾云深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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