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四天晚上十二点起,全场语音通报,接下来每六个小时会缩小一次地图,时间到了还在地图外的人会被判定出局。
这下是苟不住了,休养生息好几天的迟源小组开始动起来。
但也不知道是运气好没碰上人,还是碰到的都是吃不下他们的散兵游勇,总之直到第五天中午,他们都还是满员状态。
不过喻蓝江丝毫没有掉以轻心,表情很凝重:“看这个意思,最后应该会圈定在这一块山地,促使我们对抗。”
傅东君递了块口粮过来:“估计是想练练狙击手吧,他们看重这个。”
淬锋对狙击手的看重谁都看得出来,要求一向也是往高了定,山地狙击是狙击手科目里最综合的一项,当然也是最难的。
喻蓝江嚼了两口就拧起眉毛:“没别的了?难吃得要死。”
“惯得你,还没让你自己去摸耗子呢,”迟源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下一步怎么说,老傅?”
傅东君刚想说话,一阵密集的枪声压住了他的话头。
不太远,也不太近。
几人相觑一眼,喻蓝江指了指山壁,压低声音:“要不要翻过去看看?”
傅东君撂下一个“走”,背上枪,第一个谨慎地翻越过山坡。
坡上植被茂密,能很好地掩盖住他们的身形,枪声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歇了一阵,而后火力更加猛烈地响起来。
迟源悄悄地凑过来:“交火了,起码三个声音。”
喻蓝江爬上树,拿着望远镜看情况,小声给他们播报:“一对二,底下两个,边上就是那辆装甲车。”
傅东君有点困惑:“占了吗?占了怎么会出来跟顶上交火,那炮塔火力不猛得多啊。”
而迟源更为大胆,建议道:“咱们当回黄雀怎么样?”
傅东君有些犹豫:“我觉得事情不太对,最好不要贸然行动。”
喻蓝江也赞同谨慎些:“像诱饵。”
“诱饵也没事啊,只要咱们耐心够好,”迟源还是很心动,“反正我们暂时也不会走,看看情况吧。”
两人没意见,找了个视野更好更隐蔽的位置,趴着看底下的情况。
到当天傍晚,交火声陆续引来了三批人。
先前那三人里,高位的凭借位置优势压住了反击火力,他的侧边队友趁乱扔雷下去,当即炸得一片白烟滚滚,底下两人自然出局。
高边两人迅速会和,但还没等钻进车,腿边落下个烟雾弹。两人判断出他们肯定会朝入□□击,于是朝着车底滚,烟尘中子弹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身影若隐若现。
而到这场乱战结束后,浓烟散去,车边站着的已经是三个不同的人了。
迟源看他们准备上车,有点躁动,问傅东君:“咱们还不动手吗?”
傅东君其实真不想抢,压低声音:“你确定我们就是最后一批人了?”
迟源知道周围可能不知道趴着多少人,但还是不死心:“等他们进去,我们可就连口汤都分不到了。”
“没汤喝还能撑两天,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傅东君劝他,“你看这个局势,像不像谁在围点打援。”
这时候还能说这种俏皮话。
看他们已经钻了一个进去,迟源也死了大半的心:“你觉得有人在这里布局,用这辆车当诱饵,要做最后的黄雀?”
“感觉有点那个意思,但是这手笔可有点大,他就不怕有些队伍他压不住吗?”
迟源想了想,认真分析:“如果他有反器材武器,倒是可以搏一搏。挑装备的时候你注意过没有,都有谁带重武器了。”
傅东君摇头:“没注意,只知道老曹没带,江成雨也没带。而且昨天那个空投,没准儿真跟你说的一样,里面有穿甲装备呢。”
“那也太鸡贼了吧,指挥组那么阴?”迟源挠挠头,“算了,反正现在冲也不是时候了,等老喻回来吧。”
喻蓝江不愧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出去摸一圈都能带个猎物回来,就是这猎物看起来有点眼熟。
傅东君都惊了,看着那张哭丧的脸:“江成雨?”
“老实点儿,别出声,”喻蓝江把江成雨扔到地上,跟迟源解释,“在对面趴半天,被我按住了。”
迟源看着江成雨手脚都被捆住的样子,想到什么,没忍住笑了下,戳了下傅东君:“当天老喻就是这么捆你的,跟捆猪一样。”
傅东君没理会他的笑话,把江成雨嘴上的胶带撕了,动作相当仔细温柔。
江成雨一路被扛回来的,此时两相对比,难受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喻哥你能不能轻点儿,就不能学学傅哥嘛……”
喻蓝江做了一个再说话抽你的姿势,江成雨立马噤声。
傅东君压低声音问:“你就一个人?”
江成雨点头:“本来是有个队友的,但折下面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迟源有点惊讶,“你们也下去抢车了?”
“尝试过一下,没想到人源源不断的。我在上面支援,还没来得及开枪队友就倒了,”江成雨苦着脸,“这地方加上你们起码来了八组人,地形太复杂了,有红外都搜不出来。”
好家伙,八组。
傅东君不太真心地威胁:“还有没有什么消息,不说就立马把你干掉。”
“对着傅哥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啦,我本来就想加入你们的,”江成雨笑得开心,“有一个消息估计你们不知道,我猜底下这辆车油料不足。”
“怎么说?”
“上午的时候有个五人小队过来,开了几步路就都钻出来走了。”
这种神装都愿意放弃,油料不足很合理。
迟源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猜最后都会缩到这个区域,怕退回去还撞到人,我那位置挺好的。”
喻蓝江呵了一声:“位置是挺好,我摸上来才发现有人,直接就给按住了。”
江成雨一噎:“这不是,我观察手没了吗……”
“哦,观察手没了就被人摸到旁边,”喻蓝江根本不给面子,“要不是我认出你,直接就给你刀了。”
“喻哥大恩大德大恩大德,”江成雨双手合十祈求,“所以带带我,刚才指挥组肯定要扣我好多分,再让我苟两天吧,拜托拜托……”
他俩说得热闹,傅东君看迟源若有所思,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从出题人的角度思考,一辆油料不足的装甲车有什么深意。”
江成雨听见就笑:“你不怕那老鬼再骂你啊?”
“你懂锤子,叫迟哥,”迟源不满,“都终训了,又是那么高的加权比,怎么可能还练得那么死。”
“一直也不太死,”傅东君补充,“他们还挺喜欢我们整幺蛾子的。继续说吧源儿。”
江成雨笑:“好好,迟哥你说。”
迟源摇头:“我也就是一点思路。”
“你说。”
“要是我在指挥组的话……”迟源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自信预言,“我赌他今晚空投油料。”
“?”
“不会吧,”江成雨显然觉得这个猜测太大胆了,“这样目的性也太强了。”
镜头下的装甲车很久都没动弹,傅东君放下望远镜,看向三人:“不管怎么样,我们位置还不错,先以逸待劳也行。”
说完他又看江成雨:“我给你当观察手,咱们去高一点再架个狙位。”
“你数学那么差,我——好,傅哥,那咱们走吧。”收到喻蓝江警告的眼神,江成雨明智地不再质疑傅东君的文化水平。
夜色清朗,虫鸟欢鸣。
那辆装甲车开出去十来米就停了,而后那支五人小组便溜上了山,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在边上守着。江成雨一直盯着那个位置,但估计是没有新来的,那么多前鉴在先,直到现在也没人过去捡这个便宜。
傅东君想着他就一个人,估计最近都没休息好,低声道:“要不你睡会儿,我看着。”
江成雨想了想,一脸犹豫:“你行吗?我怕我在梦里就出局了。”
傅东君一时恨不得掐死他:“那你撑着吧,老子睡了!”
“哎哎哎傅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成雨抱住他的左臂,笑得有点撒娇的意味,“还是我睡吧,有情况记得一巴掌把我拍醒哦。”
傅东君扫他一眼,把手臂收回来:“睡吧。”
“傅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