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言枉的视线缓慢地在焰身上划过,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似乎正在等待焰再次开口说话。好像潜意识里她仍抱有一丝期待,等待对方给她一个解释。
沉寂的洪流从两人间穿过,焰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说点什么。
“我——”
然而她喉头一哽,要说的话居然没有成功说出来。
言枉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她下意识往前上一步,怔怔地抬起手,很快又把手收回来。
她“呃”了一身,低头从手里拎着的便利店塑料袋里徒劳地翻了翻,而后又把两个裤子兜的口袋都翻出来,一无所获。
翻覆的情绪很突然地全被压下去了,气愤懊恼恐惧无语……全数被压到最底层,言枉的脑子里瞬时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怎么哭了?
她怎么……会哭?
言枉这一辈子哭过太多次,演出来的或者真心的,她也见过许多人哭,从现实里、从屏幕里。
但她是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乃至慌乱到手忙脚乱。
她低声说:
“你、呃,你……别哭啊。”
裤子口袋里没有,刚刚没买纸,言枉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想起来工装裤小腿上还有两个口袋。
她颇有些滑稽地弓下身子,抬起那条小腿,伸手在口袋里一捞,一无所获。捞另一边口袋的时候她被手上拎着的东西阻碍了,就把塑料袋随便往地上一扔,在唯一的希望里摸索,同样一无所获。
祸不单行,言枉买的方便面夜宵没放好,正正好侧着从塑料袋敞开的口里滚了出去。可乐罐紧随其后,和方便面相看两相厌,沿着方便面路线相反的方向一意孤行。
言枉从没这么后悔过自己干嘛要买这么多圆滚滚的东西,她三步两步先抓回比较容易爆炸的可乐罐,然后再跌跌撞撞地把方便面逮捕归案。
做完这一切,她才想起还有个家伙正在默默掉眼泪,言枉的脑子暂时被塞入了只能单线思考的程序,她慌忙抬起头,又去看焰。
焰掉眼泪和人类不一样,她的眼泪一颗颗从桃花眼的眼角向外滚,除此之外她的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
花妖甚至还有些新奇地抬起手,用一只手指沾起从她下巴处掉下的眼泪,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把眼泪放在眼前端详片刻。
透明咸涩的液体在她手指上留下一道痕迹,然后凝到指腹,最后向下坠落。
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低下头,先是用手背去抹眼睛,然后发现眼前仍模糊,就用手掌根,最后再用衣袖。
言枉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难以呼吸了,她两只手抓着两样东西,连把自己衣服下摆递给她都无法做到。
言枉的脑子终于放弃思考,身体移交给本能反应,言枉上前踏出一步、两步。
直到和焰近乎紧密相贴,她猛地伸出两只胳膊,环绕住焰的大臂,再踮起点脚,将下巴放在焰肩颈处。
温暖热切的躯体将她环抱住,焰没站稳,往后踉跄几步。
她的眼泪落到言枉肩膀上,成为夏日夜晚里为数不多的凉意来源。
“……”焰抬起小臂,手掌轻轻拢着言枉的腰侧,“她要绑架你。”
言枉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很快焰便接着说道:
“她和人打电话,我听到了,她们说要把你卖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