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高彬刚醒来，他的厢房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高公子。”两个大理寺的衙役押着高煦推开了高彬所在的厢房的门，“小的奉命，将此人带来。”

高煦打量着面前身型狼狈，头发凌乱，但眼中满不是不甘的人。这就是他的亲哥哥。

踟蹰着开口道，“来见我做甚？”

衙役面不改色，只按楚昭明先前教他们的话道，“您认不出这人是谁吗？”

高彬敛起脸上笑意，“就算我哥哥获罪入狱，他还是郕王府的大公子，岂容你们如此折腾？”

衙役不语，只留下了高煦，便转身离开了。高彬哥哥说的是，郕王府的大公子，而非，世子。

就算郕王能用齐万宁给高煦换一条活路，他也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威胁了。

他日，他若是当上了世子。高煦，不过是一个，要仰他鼻息的废物。

高煦眼见着面前的人，在大理寺好吃好喝，心中更是愤愤，“高彬，你以为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你有多落魄，我就有多得意。”高彬面上闪过一丝不屑，那是上位者的特权，原来无数次，高煦也是这般看着他的。

“若是我出什么事，父王是不会放过你的。”高煦这般虚张声势，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心中的那些不安。

“你还不知道吧，父王早在此次离京前，就已经上表官家，废除了你的世子之位，你以为你还以有什么价值？”

“你胡说，离了我，郕王府哪里还有第二个世子，难道就凭你这个低贱的庶子吗？你就应该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饿死在庄子上！”高煦的面容与他说的话一样的扭曲恶毒。

高彬闻言，脸上只剩下压抑不住的阴鸷，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说什么？”

高煦残忍地笑道，“你还不知道吧，父王说你那个低贱的娘亲是得了肺痨死的，哈哈哈。”高煦笑得前仰后合，眼眶里都被他的泪水打湿，“其实，她是活活饿死的，就在京郊，永平的那个庄子上，哈哈哈。”

高彬用一只手，就扼住了高煦的喉咙，“说，到底怎么回事。”

“呃！”高煦被掐的面色通红，双手不住得摆动，“呃。”

见高煦被憋得几近晕厥，才将将松开了手掌，“说清楚。”

“啊呼。”高煦无法控制自己，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理顺气，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哪里是一息之间能拧转的。

高煦张口就是一声冷笑，“呵。你和你娘都下贱。她生下了你这么个小废物，居然还妄想让你取代我。”

高煦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却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字字句句都要往高彬的心窝子里扎。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仿佛要将多年的怨毒在这一刻倾泻殆尽。

“你以为父王为何迟迟不肯立你？你以为你那些可笑的政绩、那些收买人心的手段，在父王眼里算什么？”高煦猛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哪怕脖颈上还残留着被扼住的红痕，“父王早就看透了，你骨子里流的，就是那种下贱的血！你娘当年是怎么爬上父王的床的？不过是在扬州的画舫上，用那副狐媚子做派，灌醉了父王罢了！”

高彬的瞳孔骤然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他死死盯着高煦，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疯狂灼烧，却硬生生被他用极度的理智压制在眼底。

“你再说一遍。”高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平静。

“我说，你娘是个下贱的扬州瘦马！”高煦像是终于抓住了高彬的痛处，笑得越发猖狂，眼泪都飙了出来，“她死了才好！她要是活着，也是给王府丢人！父王早就说了，像你这种孽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世子之位？呵，你做梦！”

高彬没有再动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高煦，“说完了？”

高煦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狂笑：“怎么？受不了了？你那个短命娘要是知道你今天这副模样，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高煦的脸上。

高彬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揪住高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高煦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门口守着的衙役听到了动静，立刻冲进屋内，拉开了两人，对着高煦就是一顿输出，“大胆罪人，来了大理寺还不老实，还敢冒犯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