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透明宽阔的双开窗被雨水洗刷,远处的暗色和昏黄灯光倒映在玻璃上,被簌簌水流糅碎成盈盈翕动的流金。
斑斓的黄光拓印在植树低敛的墨绿色眼眸中。
“妹妹……”
他的睫毛半垂着,遮住里面浅淡的思绪与怅然。
时间缓缓流逝,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光就要微曦。
他不停的抬手看联络器,然而信息那一栏依旧没有更新。
巡逻队那边还没找到他妹妹雪乃。
信号弹在夜幕炸开之后。
在第一町发现了许多被囚禁抓捕起来的孩子。
但唯独没有他妹妹。
那名声称能救到妹妹的人怎么还不来?
他心里急啊!
各种不好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难道妹妹死了?
或者是被另一群人给绑票,准备明天找他和父母要赎金?
又或者,妹妹已经被偷偷运输到某个未知的地方?
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坐立难安。
时间就在他各种猜测中缓缓流逝。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巡逻站点看看,或者想其它办法时。
“叩、叩、叩。”
有人正轻敲玻璃窗。
来了!
植树的心脏猛地一跳,接着迅速冷静下来。
难道是那人带着妹妹回来了?!
夜色这么晚,除了那个人,植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来到他家。
他颤抖着双手,带着既激动有惶恐的心情,准备上前打开窗。
结果啪的一声,一张白纸突然贴在沾满雨水的玻璃上。
等他迫不及待打开,并取下时,只看到,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人已找回,去巡逻站。】
是真的吗?
但巡逻队的队员并没有给他发送消息。
联络器的屏幕没有亮起。
手中被雨水浸湿的白纸,被不受控制的力量越握越紧。
望着远处的黑暗,植树毫不犹豫的冲到门口,拿起雨伞,脸上带着迫切的神色朝屋外跑去。
他的内心深处毫不怀疑纸上的内容。
而这边,穿梭在阴影中,刚露出个头,已经把囚笼从影子世界掏出来的秦昭。
突然,她的额头一跳。
她回头朝着身后望去,树上没人,屋后也没人。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十二町尽头——巡逻队站点,一栋三层工作楼旁的杂物间门口。
平时只有需要打扫卫生的当值队员会来这。
夜色沉沉一片,耳边只有雨点滴落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秦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直觉在告诉她,有什么人在背后观察她。
脑海里迅速运转了一番。
若真有人,那么…有这个能力的人,便只能是山姥切长义。
秦昭缓缓站直身体,一只手依旧搭在囚笼上,试探性的开口,“你们想找的人都在这。”
果然,话落的一瞬间,她捕捉到某处树丛的树叶微动。
刃不动,我也不动。
秦昭眯起眼睛,缓慢开口,“你可以称呼我十三,不知膝丸和髭切他们是否有联系你?”
她打算在十三这个身份上,贴上几个标签,与付丧神关系友好,愿意不惜代价去拯救落难陷于困境的付丧神。
树丛后的山姥切长义身影渐渐露出,他已拔出他的本体刀站着,身上穿着和平日衣着风格完全不同的全黑色,眉眼间不带半分笑容。
这架势。
秦昭内心啧了一声。
但凡她慢点开口解释,这位等级比她高上一个天梯的付丧神,分秒就会冲上来,给她来个刀落,人头也落。
山姥切长义并不意外秦昭能够发现他所藏身地方,通过这一夜的观察,他知道秦昭是个能力很不错,下手也很利落的人。
但,手段过于残忍。
想了想,他语气平淡开口,“作为万屋居民,时政管理从属的公民,在遇到危险时,可以寻求公职人员的帮助。”
秦昭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是在戳她知情不报,私自行动?
她皱眉,“哈哈哈,长义队长,我没上过学,听不懂你说的话。”
实际全市高考总分第一。
山姥切长义被反击的一愣,文盲吗…这…还真是有点可怜,因此没上过学,是个文盲,所以才不懂法律。
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神带上了怜悯和探究,“K十三,你深夜在第一町区飙车,同时,还随同月华审神者的付丧神攻击月华以及她的未婚夫,你可有话说?”
秦昭面色一沉,这是在质问她?
她转而露出了微笑,“哦?你有证据吗?你是想抓住我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