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秦昭上线,掌管驾驶大权。
而膝丸刚一踏上货车侧踏板,
便被和泉守赶忙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借着惯性迅速往后排座位上一塞。
时间要来不及了,他们要尽快脱身。
执法队已经将可注射性的定位芯片安上了枪膛。
一旦被射中,芯片便会锁定踪迹,再难隐匿于万屋这处城镇。
他可不想真成了有家不能回的流浪付丧神。
从前时政也没研发出这种有意针对刀剑男士的事物。
毕竟每刃刀剑都会沾染上他们审神者独有的灵力气息。
只需根据现场残留的灵力气息,就能溯源到审神者。
但现在无审无主的付丧神越来越多了,并且,有不少心存不良的人类,刻意使用暴力裹挟落单的、等级低的短刀,逼迫他们去干非法的事。
面对犯下罪行的付丧神,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第一手,定是要锁定他。
今夜的雨过于瓢泼激荡,视线模糊不清的髭切紧紧盯着离他还有两步之距的货车。
一条带着电花的长锁劈开雨幕,朝着他的腹部悍来袭来。
惊的已经坐在后排座位上的膝丸手一撑,身体立刻直了起来,头也重重的磕在了车顶上。
但他却已经惊慌到不知去揉那处被撞的地方。
眼睛里只有着他的兄长。
幸好髭切反应及时,他连忙侧身闪避。
被抛掷出来用于束缚他行动的绳索落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在触碰到地面积水的刹那。蓝色电弧瞬间在水面炸开,溅起的水花都带着细碎的电光,在湿滑的地面上滋滋游走。
“有电——!!”
紧追而来的执行队员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麻意从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直窜到他头顶。
他感觉他的头发都被电的竖起来了。
到底是谁,这么没脑子的在雨天用电捆绳!!
“抱歉抱歉,我手滑了。”
他回头狠狠盯着那名好心办坏事的人。
却见到一名白发付丧神走向站在他身后的队长。
云生愕然抬头,盯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云次,“你…什么时候来了?”
和云生穿着同样风格制服的云次,伸出右手环着他同刀派云生的脖颈,咧着嘴笑了半天,肩并肩靠在他身旁。
“哈哈,嗯…云生,你被天气搅混了心思,乌云和暴雨让你不知到底要在哪里降落才好。”
他笑得十分认真,眉眼弯成了一条弧线,遮住了他淡蓝色的眼眸。
既然云生不想为难这三刃陌生的付丧神,就由他来达成云生的心愿。
和云生一样,他也畅想着遨迹碧蓝天空。
但他的性格更加活泼一些。
云生淡笑道:“谢谢,但是我不能让他们离开。”
他还想问明白,膝丸他们为何要参与爆炸礼拜堂的非法行动。
那双不断合拢又张开的手,在告诉他,髭切有话想对他说。
定是和斋藤集团有关联。
云次挠了挠头,“那行…”
雨水之中的电花给了髭切丝毫喘息的机会,但也给他带来了头晕目眩。
双方隔着一条蓝色电光河流矗立两边。
云生忍耐着身上麻酥酥的痛意,看向依靠在车厢外壁上的髭切。
虽然不远处的付丧神,看起来模样凄惨,出阵服破碎,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迹,看得出曾遭受过非人对待。
髭切刚好也看向了云生,雨水打湿了他奶金色的软发,发丝一条一条的贴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叹了口气,反比云生更先开口,“你很好。”
他先夸了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我们必须离开这,若问为什么,你可以到礼拜堂那边看看。”
说完他又冲着云生笑了笑,面露遗憾,“只可惜,你的职责不是负责那里。”
这话真如同软刀子一般,精准戳在云生的心上。他顿时被噎得胸口发闷,一股茫然夹杂着不甘涌上心头。
但出于职责,他只能咬紧牙。抬手将那枚定位芯片朝髭切射出。
他知道他没有那个权力,他甚至剥离不了事情隐藏的真相,同时还要屈服于责任,强逼同是刀剑的他留下。
站在云生后方的执法队员,在见着那枚芯片被射出后,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队长很负责,但是手段过于柔和,总是会对付丧神网开一面。
这次回去,他也好交差了——告诉上级,他们的潜移默化有了作用。
被射中了,髭切也没反抗。
他只问了一句。
“这位执法队队长先生,你后悔了吗?”
绿色的眼眸被雨水不断冲刷,耳边环绕着不停的脚步声,雨声,质问声。
髭切的声音在这些浑杂的话语中宛如一股清流。
可这话中的深意,却让云生不由得心间一颤。
后悔吗?
这个问题有人替他回答了。
“我们队长会后悔什么,他可是我们执法队的标志!”
身后队员的那句话就像是投入了油锅中的水花,瞬间将原本就茫然的云生的思维给指正了。
标志!
对,在时政,在执法部门,在执法队里他只是个标志。
所有的事都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