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烦你带一下路吧。”
听到眼前的漂亮姐姐愿意同她一起去,小女孩的眼神亮了亮,忙碌了一晚上,可算是开了张。
她立刻忙不迭的伸出手指了指右边,声音里满满都是活泼和喜悦,“姐姐你要跟紧我哦!”
今日是盂兰盆会,许多审神者和付丧神都打算早点回本丸。
所以大多数人在听到她们店铺在十二町后,就算糕点味道不错,也都打消了前往的念头。
不过她都有递给这些潜在顾客们传单。
戴上长马尾假发,并脱下口罩露出底下精致漂亮容颜的秦昭朝小女孩笑了笑,“好。”
一路上,虽人群拥挤,但身旁的小女孩却像个保镖一样,牢牢护着她。
那副模样,让秦昭不由的想到她现世中的妹妹。
七岁那年,她还沉浸在可以上学的喜悦里,然而一放学,回到家中,却迎来一个消息——
招娣,你要有弟弟了。
笑容卡在脸上,虽然她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一看到妈妈脸上的期待,一种酸麻感慢慢的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村门口那些爱坐在大树下,摇着蒲扇,磕着瓜子,喜欢打探别家隐私满足她们虚荣感的大妈们,见着她背着书包上学去。
眼尾勾着几分讥诮,慢悠悠对她说:“等你弟生下来,你和你妈的苦日子就真熬出头了——到时候你爸心里舒坦了,总不会再动手打你们娘俩了吧?”
末了又带着无奈般轻叹一声,“唉,没办法,谁叫你是个女孩呢。”
她是女孩,同她爸打她和妈妈有什么关联!
她咬住自己的唇,死死的不让话从口中说出。
她不是没有反驳过,却得来几声指责。
“我又没说错,小丫头片子就是小丫头片子,一点都不尊重长辈,还敢顶嘴!”
“一个破鞋的女儿,能教出什么好东西?也配跟我讲道理?”
去了学校,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的几个同村男同学,又凑了上来。
他们本就爱嚼舌根、惹人厌烦,此刻更是满脸不怀好意,围着她阴阳怪气地起哄,拍着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态招娣,真给她们家招来弟弟了。”
“也不知道她弟弟会不会是个长的和女孩一样的小变态。”
“啊哈哈哈哈!!大变态,小变态,她们一家都是变态!!”
她气愤的立刻把书包扔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朝他们扑了过去。
彼时因为妈妈还在,她还有饱饭可吃,身量比同年人更高的她,打的那几个满嘴脏话的男同学抱头乱窜。
放学后,被叫家长的她,没得到理解,反而是憋屈的和妈妈弯腰鞠躬朝那些欺辱她的同学道歉。
回家的路上,妈妈蹲在她眼前,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对不起,是妈没用,是妈的错,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
“再忍忍就好,妈妈的小宝,我们再忍几个月就好了。”
然而几个月后。
她没有弟弟,只有妹妹。
妈妈一直期待能改变她们所有境地的孩子,是个女孩。
再过了几个月。
她的妈妈再也忍受不了殴打,连夜消失在这个家中。
只留下她和只会哇哇大哭的妹妹。
看着,襁褓中因为饿了,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妹妹;听着,屋外爸爸骂骂咧咧的的声音,还有外公外婆不断的道歉声。
她抹了一把眼泪,熟练的抱起妹妹,舀起一勺米糊喂给妹妹吃。
酸涩的苦意咽的她满脸泪水,但她依旧艰难的张开了嘴,轻轻呼着眼前勺中白软的米糊。
妹妹饿了。
她不能让妹妹饿着。
不然会吵闹的爸爸心烦。
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吃饱陷入睡意的妹妹。
走了好。
走了就不会被打。
带着我和妹妹,妈妈哪也去不了。
后来拿到外公外婆一笔赔礼钱的爸爸,带着满意的笑容,拉着村里那些地痞流氓一同去镇上喝酒赌博。
她和妹妹,像是两道影子,被遗忘在屋里的暗处。
谁也没看见,谁也不关心。
后来随着时间流转。
妹妹一天天长大。
她漂亮,可爱,皮肤雪白,眼睛大的就和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明亮又好看。
和她这个因为短发更好清洗,所以更偏中性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村里的男孩都喜欢找妹妹玩,就连村口那些大妈们也忍不住的连连夸赞,说妹妹像是大城市里养出来的小孩。
但是在她心中,妹妹就和她新学的英文单词——“trouble”一样。
令人感觉厌烦,讨厌,是个给她本就繁重生活中,增添更多任务和困扰的人。
放了学,就要劈材,烧火,做饭,喂鸡喂鸭…
事情做完了,还要给小孩洗澡洗衣服,没有一点空余的时间。
她能成绩好,全凭的是她那颗聪明的脑袋。
直到上了初中,她又遇到眼熟的霸凌。
幼稚却粗鄙的手段,让她开始觉得活着真的很累。
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也没有人愿意理解她。
是因为她的外貌吗?
依旧和上小学一样,那帮男同学嬉笑着说,“哇,你到底是男还是女,竟然还女生给你写情书。”
“是呀是呀,你要不把衣服脱下来,给我们大家看看,说不准,你是个人妖~哈哈哈,我们还没看过人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