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严江打断他,“我们约好的。”
他站起身,收拾东西。
刘景川站在原地,看着他。
“严江。”他开口。
严江没回头。
刘景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在生气?”
严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没有。”他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刘景川看着他。
那目光很深,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严江看见了,但没理。
他拎起包,绕过刘景川,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刘景川。
“对了,”他说,“以后别来片场了。你老来,影响我工作。”
说完,他转身就走。
——
那天晚上,严江和周屿吃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周屿说什么他都只是“嗯”“啊”地应着,目光一直往手机屏幕上瞟。
刘景川没再发消息。
一条都没有。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句“周屿刚走”。
没有下文了。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屿在旁边小声问:“严老师,你没事吧?”
严江摇摇头。
“没事。”
“你是不是……在等谁的消息?”
严江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周屿。
周屿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严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问:“周屿,你说,一个人要是吃醋了,会有什么表现?”
周屿愣了一下。
“吃醋?”他想了想,“会不高兴吧,会问东问西,会不想让对方和别人走得太近。”
严江点点头。
“那如果他没有呢?”
“没有什么?”
“没有不高兴,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不想。”严江说,“就看着你和别人越走越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周屿眨眨眼。
“那……可能他没那么喜欢?”
严江的手指顿了顿。
没那么喜欢。
他想起刘景川给他戴戒指的那个晚上,想起他亲自己手指的那个画面,想起他说“倒闭了找你养我”的那个语气。
那些,都是假的?
还是他理解错了?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
“走吧。”
周屿愣住:“去哪儿?”
“送你回家。”
——
把周屿送回去之后,严江一个人开车回家。
路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景川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
严江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开车。
没回复。
——
第二天,片场。
刘景川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吃的,只是站在旁边看。
严江拍戏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严江知道他在看。
但他就是不看他。
拍完一组镜头,导演喊休息。严江走到休息区坐下,助理递过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刘景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昨天没回我消息。”
严江没看他:“忙。”
刘景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严江,”他开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严江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对上刘景川的目光。
“我没生气。”他说。
刘景川看着他,不说话。
严江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严江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嘲讽。
“刘景川,”他说,“你问我生什么气?”
刘景川没说话。
严江继续说:“你给周屿带吃的,说他不错,看着他和我走得越来越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现在问我生什么气?”
刘景川的眸光动了动。
“你希望我说什么?”
严江看着他。
希望他说什么?
希望他说“别跟周屿走那么近”?希望他说“我不高兴”?希望他说“我吃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凭什么说?
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家里安排的联姻,不过是名义上的未婚夫,不过是他勾引自己动心的游戏。
他说不出口。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当我没说。”
他站起身,准备走。
刘景川拉住他的手腕。
“严江。”
严江没回头。
刘景川的手紧了紧。
“你听我说……”
“不用了。”严江打断他,抽回手,“我该去拍戏了。”
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还坐在原地的刘景川。
“对了,”他说,“你以后真的别来了。周屿看见你紧张。”
刘景川的手指攥紧了。
严江没再看他的表情,转身走了。
——
那天晚上,刘景川一个人坐在车里,在严江公寓楼下。
他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
脑子里想起严江白天说的话——
“你给周屿带吃的,说他不错,看着他和我走得越来越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现在问我生什么气?”
他当然知道严江在生什么气。
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看严江吃醋,想看严江生气,想看严江因为他而情绪波动。
严江确实吃醋了,也确实生气了。
他应该高兴的。
但他现在高兴不起来。
因为严江不配合他演戏了。
严江直接说了出来,然后转身就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刘景川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窗户。
灯光很暖,窗帘后面影影绰绰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严江说的话——
“你以后真的别来了。周屿看见你紧张。”
周屿看见他紧张。
严江在意的,是周屿紧不紧张?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那扇窗户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