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江笑了,他其实压根不在意刘景川送的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如果能扎别人一刀,他怎么会错过。
白竹音知道刘景川从来不给人送东西。那些奢侈品、那些限量版、那些别人眼红的东西,都是他用身体换来的——他开口要,刘景川给,仅此而已。
主动送?
从来没有。
“所以,”严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觉得你算什么?”
白竹音说不出话。
他只是跪坐在地上,被那股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眼泪流了满脸。
严江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站起身。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进来。他们看了地上的白竹音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拍。”严江说。
其中一个人掏出相机,对准了白竹音。
白竹音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要——”他想捂住脸,想躲开镜头,但身体根本动不了。那股信息素把他压得死死的,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快门声响起。
一张、两张、三张——相机记录下他此刻的每一个狼狈瞬间: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神涣散,衣服凌乱,嘴角带血。
“视频也录一下。”严江靠在门上,低头抽着烟。
另一个男人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他。
白竹音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信息素终于淡了一点。
白竹音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戏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严江低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抑制剂,扔在他面前。
“打上。”他说。
白竹音颤抖着手,捡起那支抑制剂,哆哆嗦嗦地扎进自己的胳膊。
药液推进去的那一刻,那股折磨他的热潮终于开始消退。
他瘫在地上,浑身脱力。
严江看着他,忽然说:“起来。”
白竹音愣了愣,没动。
“我说起来。”严江的声音冷了几分,“跟我走。”
白竹音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走了两步差点摔倒。那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往外带。
“去、去哪儿?”白竹音的声音在发抖。
严江没回答,只是走在前面。
他们穿过片场后门,避开所有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白竹音被塞进后座,严江坐在他旁边,两个黑衣男人上了前面的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白竹音蜷在座位上,不敢动,也不敢问。他不知道严江要带他去哪儿,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严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白竹音知道他没睡——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还在,像是无形的枷锁,把他钉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一栋偏僻的别墅前。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没什么灯光,只有这栋别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窗户黑漆漆的,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下车。”严江说。
白竹音乖乖跟着他下车。两个黑衣男人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车旁,像两尊雕像。
严江掏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
“进去。”
白竹音走进去,发现里面装修得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客厅里只有几张椅子,一张桌子,墙上什么都没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严江在他身后关上门。
“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那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让白竹音浑身一抖。
他转过身,看着严江。
严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钥匙,正看着他。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白竹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像猫。
或者像狼。
“严、严江……”白竹音的声音在发抖,“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严江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走近一步。
白竹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严江又走近一步。
白竹音又退一步。
退了几步,他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处可退。
严江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严江的脸上。白竹音看见他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是和善。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竹音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你问我想干什么?”严江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觉得呢?”
白竹音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
“求我什么?”
白竹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严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别急,”他说,声音轻轻的,“时间还长。”
他退后一步,把手里的钥匙抛了抛。
“今晚你先在这儿住着。”
白竹音愣住了。
“明天,”严江说,“我再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白竹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扑过去想抓住他——
“不要!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他的手刚碰到严江的衣角,就被严江反手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很大,大得他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严江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放手。”他说。
白竹音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严江松开他的手腕,转身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白竹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他。
严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乖乖等着。”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别墅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竹音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红印,是严江刚才攥出来的。
那个力道,那种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严江带他来这儿,不是为了放过他。
是为了……
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他知道,明天,还会来。
白竹音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