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川把手里的纸袋又往前递了递。
“药你先拿着。”他说,“伤口要好好处理,不能留疤。”
严江看着那个纸袋,没接。
“白竹音的事,我会处理。”刘景川说,“给我点时间。”
严江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处理?”他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处理?他可是你的小情人。”
刘景川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什么小情人?”他说,“就是一个床伴,而已。”
严江愣了一下。
刘景川把纸袋放在他腿上,靠回座椅。
“你以为我身边那些人,有几个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各取所需而已。我给他们想要的,他们陪我睡一觉。仅此而已。”
严江盯着他,没说话。
“白竹音是跟我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有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刘景川说,“他以为他能管我的事,能替我赶人。”
他顿了顿,看向严江。
“他不知道的是,你和他,不一样。”
严江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问,声音有点干。
刘景川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纱布。
严江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刘景川的手指隔着纱布,轻轻摩挲着他伤口的位置。
“疼吗?”他问。
严江被他问得胸口一堵。
疼吗?
当然疼。
从伤口被划开的那一刻就疼,消毒的时候更疼,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疼的不是脸。
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说不上来。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有点闷。
刘景川收回手,看着他。
“我保证,”他说,“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严江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伤,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正经表情。
忽然间,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你保证?”他冷笑,“你拿什么保证?你身边那些人你管得住吗?今天一个白竹音,明天一个黑竹音,后天再来个红竹音——你让我天天防着?”
刘景川没说话。
严江继续说:“刘景川,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刘景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处理不好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就别再来找我。”
刘景川的眼睫动了动。
“你知道老子的脸多贵吗?”严江指着自己脸上的纱布,“这张脸,上保险上了八位数!要是留了疤,你赔得起吗?!”
刘景川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和平时那种阴阳怪气的笑不一样。
“赔不起。”他说,“所以我会处理好。”
严江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你——”
“白竹音的事,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刘景川打断他,“其他人,我也会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严江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点——
“以后你身边,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严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景川看着他那副愣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下车吧,”他说,“早点休息。伤口别沾水。”
严江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纸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纸袋,推开车门。
下了车,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过头,看着还停在原地的车。
车窗摇下来,刘景川的脸出现在夜色里。
“怎么了?”
严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那个慕斯……还行。”
刘景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一点,眼睛都弯了起来。
“喜欢就好。”他说,“下次给你带别的口味。”
严江没接话,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刘景川。”
“嗯?”
严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你那嘴角,回去记得冰敷。”
说完,他快步走进楼里,消失在大门后面。
刘景川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愣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嘶,还真有点疼。
他弯了弯嘴角,发动了车子。
——
公寓里。
严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那盒祛疤的药。
又想起刘景川刚才那句话——
“你和他,不一样。”
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纱布,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印着外文的药盒。
“操。”他骂了一句,把药盒扔在洗手台上。
然后他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说明书。
全英文的,密密麻麻。
他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一个一个词地查。
查完之后,他看着屏幕上的中文释义,愣了很久。
这药,比他想的还贵。
而且用法用量那里写着——
“每日两次,连续使用三个月,可有效淡化新旧疤痕。”
三个月。
他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刘景川刚才说的——
“以后你身边,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把药盒放下,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带伤的脸。
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板起脸。
“笑什么笑,”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块慕斯一盒药就想收买我?想得美。”
他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把那盒药放回纸袋,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刘景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微笑的表情。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
【药收到了。三天,我等着看你怎么处理。】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浴室洗脸。
洗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擦干手,拿起来一看。
刘景川的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严江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洗脸。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别的声音。
但他自己知道,心跳声,水是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