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轻响,穿堂风打过脸颊,唤醒沉睡的意识。
荣晁景浑身的力气卸下,胸口急促的起伏,后背冷汗淋漓。
只要闭上眼就是那些香艳场景,肢体纠缠、娇喘吟吟。
他怎么会预知到这些东西?季语洲接下来的危险是这些吗?
太荒唐了。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下芥蒂,和仇人做那些事情。
疯了。
风潇雨在荣晁景耳边打了个响指,迟夜寒适时的推出那杯水,然后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荣晁景此时此刻才发觉,恶鬼的血的威力。
他询问迟夜寒的身份,只得到一个生物科技公司总裁的解释,其余的迟夜寒选择闭口不谈。
荣晁景依旧得知了他是引渡人的消息,他直接了当的问,“我记得引渡人只有立春生人才是,我是正月出生不像你能看到鬼魂,为什么我也是?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荣晁景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弄得风潇雨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于是选了最简单的那个。
风潇雨抿了一口茶,轻声道,“风家世代都有一位引渡人,每位引渡人从出生就带有因果轮回,你是婶婶在护国寺生下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被雷劈过的李子树,在你出生当天离奇的开了花,随着诵经钟鼓的响声,百年前刑部尚书的儿子的祈愿落到你的襁褓中。
上面写着,“戒心戒景,安铭安淮”。主持看出了你身上的因果,又怕你遭遇不测,于是隐瞒了这件事。”
荣晁景只知道他是在护国寺出生,没成想还有这一层故事,想想他能驱使妖怪入梦可能也是因为引渡人的身份。
即使不那么明确,但他的的确确也看到了鬼魂。
荣晁景双手交叠在胸前,猫舒服的躺在腿上,他警惕的扫过风潇雨的脸,“你为什么会知道?”
风潇雨下意识的摸鼻尖,眼睛朝下,这是他心虚时常做的动作。
荣晁景嗓音低沉,在警告,“小雨,不许撒谎。”
风潇雨连忙笑着打哈哈,“其实……我小时候看到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在你身边……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把溺水的我救起来了。”
荣晁景的心一下子被提起来,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说话的风潇雨,不忍放过任何一个有关长发男人的话。
他在脑海里确认长发男人是谁。
“他跟我说,不要告诉你,至少在翻阴卷前不要说出去,他救了我,我肯定会守承诺。”
说这话的时候,风潇雨的表情很认真,让荣晁景开始思考,会不会是季淮。
风像是听懂了他的声音,吹了一朵梨花进到他微张的嘴边。
荣晁景舌头抵着那瓣梨花,眯着眼,在心里描摹起季淮的模样。
从眼睛、鼻子、再到嘴巴,每一个地方他都清楚的记得,到最后却成了季语洲的脸。
迟夜寒的声音平淡又柔和,看穿了却没有揭穿,“风很大,不是吗?”
荣晁景浅笑道:“是啊,早春风大,晚上睡觉可要关好窗户。”
荣晁景说的很隐晦,既是在说风潇雨看到的长发男人,也是在提醒迟夜寒要保守秘密。
迟夜寒那句风很大,他一下子就听出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在暗示他,你的因果跟风一样,忽然来一直在。
不就是季语洲嘛。
荣晁景还有一个疑问,“人为什么会变成猫?”
风潇雨想都没想就回答,“被诅咒了,如果是你手上那只的话。”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抛出,迟夜寒的手立即捂住了他想继续说下去的嘴,低声提醒,“你的嗓子还没好,不能说太多话。”
“……”荣晁景一下就看出了猫腻,季语洲变猫不只是诅咒那么简单。
荣晁景默默竖起中指,出门前留下一句,顺手把门边的透明伞拿走了,“小雨,注意身体。”
刚跨出去,想起季语洲待会儿恢复人形是裸体,又回来了。
荣晁景略显尴尬的笑着,“小雨,能不能拿一套你的衣服借我,有急用。”
风潇雨抬起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不多时就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全新的清新绿套装。
迟夜寒把衣服递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如果他做了坏事,不要留情面,直接杀掉。你们的因果线,比你想象中要硬。”
“懂了,感谢弟……”荣晁景半天想不出来该叫什么,转了个弯,“迟夜寒,好好对他。”
“我会的。”迟夜寒郑重的答应下来。
外面又下起了雨,这一次荣晁景把昏迷不醒的猫放在角落,盘算着时间,一边喊季语洲一边找,“季语洲,你又死哪去了?”
季语洲要是知道自己变猫的秘密被人知晓,说不准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在这儿……”
季语洲的声音十分微小,像是重伤后,用残存的力气喊出。
荣晁景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果然一走过去就看到赤身裸体的季语洲旁边多了几条链子。
一双黑手趴肩膀上,腐败的骨肉上下摩挲着季语洲的皮肉,劈成两半的舌尖贪婪的舔着季语洲的脖子。
季语洲嫌恶的闭着嘴,好看的五官都皱成一团,完全就是被熏得说不出话来。
闻着熟悉的臭味,荣晁景这次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抖出许久没用的铜钱。
三枚铜钱落地,既算运势也判因果。
铜钱两反一正,运势不错,适合做点坏事。
话音落,一枚铜钱被他踹向季语洲,隔开一道透明屏障从季语洲眼前向后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