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急,窗边梨树枝丫嘎吱作响,恐有断掉的趋势。
荣晁景被压的喘不过气,推开压在身上的重担,刚露头还没看清旺财,就又被按回去。
“这帕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季淮的声音难得变了调,拔高着嗓子带着难以置信,就像是被人抓到了小尾巴的猫。
荣晁景一只手掀开帕子,眯着眼,他看不清季淮的情绪,只知道那天季淮的眉皱得很紧,很生气的摔门就走。
“荣晁景,你发什么呆?”
季语洲朝着他面前挥手,刚刚怎么叫荣晁景都叫不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女孩离开的地方。
像见鬼了。
季语洲都准备打电话找个跳大神的来看看了。
温热的阳光刺透眼眸,让他不得不闭眼缓解干涩,谁知道上下眼皮刚碰到就开始打仗,火辣辣的疼。
不过好在眼泪出来缓解了干涩,荣晁景扶着季语洲揉着眼睛,“现在几点?”
季语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怎么了?”
十一点半,地府办事处还没有下班,他得赶紧过去换七魄。
现在只要一想起前世的事情,荣晁景胸口压着的石头就会重,他感觉随时要死掉一样,“没什么。”
季语洲听着荣晁景这话,品出了别样的味道。
荣晁景揉着眼就往前走,季语洲嚷着嗓子跟上来,“荣晁景,你要去哪里?带我一个,我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
荣晁景没搭理他,季语洲平时就叽叽喳喳的,现在更是吵得要命。
这让他本来就一团乱麻的心更加烦躁了。
“你别后悔。”荣晁景想起办事处那个不太友好的员工,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不后悔。”季语洲昂着头,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很多年后,荣晁景也会问季语洲同样的问题。
他清楚季语洲的脾气,就算自己再怎么阻拦,他也会跟在屁股后面。
荣晁景从旧街的巷子口进去,路口一座刻着“方成序”的石碑,从后边的鄙仄的过道穿过去,终于来到一处老旧的破房前。
房门前还种着几盆三角梅,粉紫色的三角梅给这个灰暗的地方增添了一些生机。
“这里怎么这么破?不是早就脱贫了吗?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荣晁景,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全被你给找到了,我觉得你才是最应该去面试导游的人,什么都找得到。”
季语洲从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的吐槽,荣晁景现在真想抓起地上的泥糊在季语洲嘴上。
但眼下重要的事不是这个,他忍住额角暴起的青筋,敲响房门。
“咚、咚、咚。”
落在地上的三角梅被风卷起漩涡,将两人笼罩其中,季语洲顺手从中扯了一个,“我去,荣晁景,神了这个自己会动。”
等花落下的时候,眼前已经是现代银行大厅办事处的装束,只是门口的LED屏幕上写的是“某年某月某日XXXX转生”。
办事窗口上坐着的都是些黑袍披在身上的人,行动都靠着飘动。
俨然不是活人。
手上拿着电棍的保安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一个圆瞪的眼睛发出红色的光线,从上到下扫描荣晁景。
“叮”的一声红光变为绿光,胸口的两个口袋开始同时张口说话,“执念处理师荣晁景核检通过,三号办事窗开启。”
荣晁景拉住乱晃的季语洲,斜睨着,低声警告,“跟着我,要不然就让这里的鬼会吃了你。”
季语洲猛甩手,却发现荣晁景攥的极紧,根本甩不开,“大哥,我跟着你被你搞死了怎么办?”
荣晁景心下一横,望着浑然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人,季语洲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要是不吓他,那个猪脑子就什么都听不进去。
“随你。”
闻言,荣晁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松开手,原本还把季语洲当空气的鬼,一瞬间都朝着季语洲涌过来。
季语洲看着从四面八方逼近的黑潮,吓得主动拉上荣晁景的手。
“荣……荣晁景……我听你的,快、快、走。”
荣晁景抬起眼,一股寒意从身后扬起,嘴角带着一抹讥笑,“季语洲,我要你死。”
季语洲没好气的拉住荣晁景的领子,丝毫不甘示弱,“荣晁景,老子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荣晁景觉得好笑,拉着人往里走,那群鬼也就不欢而散了,只敢在远处盯着季语洲的背影垂涎。
季语洲暗暗问了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
荣晁景:“地府办事处。”
季语洲掏出手机来拍照,眼底的欣赏不亚于看到自己把人颗秒的时候,“我去,这下好了真是我手机连地府了。”
荣晁景被他的态度逗笑,黯淡如寒潭的眼睛终于泛起些许涟漪,“你不怕我骗你?”
他在问自己,也在问季语洲。
季语洲想都没想,“在这种事情上你有必要骗我吗?”
季语洲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语气里却满是肯定,荣晁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坚定给冲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