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到海泽尔家,莱茵比之前放松不少,短短几个月,她的人生经历了从未想象的变化。
莱茵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池水把她的皮肤蒸成粉色,浴室里弥漫着薰衣草的香气,莱茵仰起脸,盯着白色的蒸汽在天花板上聚集成一个个小点,一些水珠吸纳其他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天花板上掉落,滴在莱茵脸上。
水珠已经凉了,她捧起热水拍在脸颊,深呼吸薰衣草的味道。她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泡澡,之前都是以洗干净为目的,也为了省水和煤炭。莱茵伸出手指,碰了碰墙壁贴着的的墨绿配白底陶瓷砖,感受着釉面的光滑触感。
睡衣很合身,质感也很柔软,莱茵走出浴室门,突然想到:自己用的是海泽尔的沐浴皂,所以味道也是一样的。
“怎么还包着头发?我有热风梳。”海泽尔把莱茵带到梳妆台,翻出一把长条造型的梳子,梳齿之间分的很开,间隔着均匀排列的孔洞。
莱茵只在街头巷尾的广告海报见过这东西,她通常用布包住头发自然等它干,冬天的时候可以在火炉附近烘干。
“我来吧,我最开始用这东西还差点被烫到呢。”海泽尔帮莱茵解开发帽,先是为她梳理好湿发,再抹了一遍精油,随后开始为她吹着头发,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莱茵的黑发间穿梭自如,动作轻柔地就像羽毛。
片刻后,海泽尔关掉热风梳:“吹好了,这样就不容易感冒了。”她又用另一把梳子梳着莱茵的头发,力道刚好按摩着莱茵的脑袋,她有点昏昏欲睡,不由得眯起眼。
莱茵忽然感觉发尾被人捧起来,她半睁着眼,透过化妆镜,看见海泽尔动作十分自然地轻轻抖着那束发丝:“你的头发像海浪一样呢。”
她说的怎么能这么自然呢?莱茵身体一僵,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但还没得及细想,她的身体下意识为自己做出反应:
“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离开海泽尔的房间之前,莱茵顿住脚步,手搭着门框,回过头来:“谢谢……海泽尔。”
她有些迟疑,抿了抿唇:“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
海泽尔琥珀色的眼睛透亮,她依旧是带着温和亲人的笑意:“当然,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这么希望了。”
夜已深,莱茵躺在床上,明明一整天都在奔波,身体疲惫不堪,思绪却依旧活跃。
一定是夜晚容易胡思乱想,要不然她怎么总是想到海泽尔的眼睛?又为什么心中会有“她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吗”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