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车辕坏了,那就要坏得彻底一点。
内侍见车辕的裂口够大,确认出行不了,才找到一侧负责看守车马的侍卫,冷着脸,厉声呵斥:“你怎么办差的?车辕裂了逗不找人来修,脑袋不想要了?”
侍卫闻言一惊,慌忙查看,见到车辕上崭新的裂痕后,脑门儿开出一排黑色十字小花。
内侍见状,干咳两声:“快去找人修啊,好好找,皇家车辕,没个一两日修不好。”
将手里的砖头往牲口棚一扔,深藏功与名:“这马车的车辕怎么坏了?还不赶紧找人来修?”
负责看守车马的人看着车辕上的裂痕,吓出一身冷汗:“末将这就去找人。”
“好好找,皇家车辕,没个一两日修不好。”
“啊?”侍卫挠挠后脑勺,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应下,“末将明白。”
等侍卫离开后,内侍匆忙将袖中的转头往墙角一扔,然后挥一挥衣袖,转身去了茶水室,深藏功与名。
“夫人,莲华院的贵客叫人送了些茶叶过来,说是打扰咱们赏花的兴致了。”知琴一头雾水地将手上礼品拿进屋,“当真是好生奇怪,两个院落离得也不近,何来打扰一说?咱们年年来赏桃花,这还是头一遭收到香客送的礼呢。”
姜云笙诧异抬头,这么快?!
她接过知琴手里的盒子打开一看:“上好的六安瓜片,一会儿想个法子回礼吧。”
知琴一听就犯愁:“夫人,咱们出门就带了些随手赏人的荷包,总不能包几两银子送回去吧?”
“何须如此麻烦。”姜云笙眼波流转,正好看到榻上的小几上堆放的杂乱桃枝,都是她方才亲手折回来的,还未来得及处理,眉头微动,计上心来,“金银都是俗物,要回礼自然是要回些别致的。”
姜云笙在一众花枝里很是精挑细选了一番,终于挑出一支最满意的,又随手从窗台上拿了一个粗陶大肚窄口瓶子,将里面的枯枝倒掉,把手里选好的桃枝丢进去后递给知琴:“去回礼吧。”
“这……”知琴看看外表有磕碰痕迹的丑罐子,又看看里面寒酸的一支桃花,面色为难,“夫人,要不奴婢还是找附近村民帮忙下山买点贵重之物吧?”
“礼轻情意重,就送这个。”姜云笙摇头,她一把将瓶子塞进知琴怀中,把人往外推,“去吧,早去早回。”
知琴抱着大肚瓶一路忐忑地来到莲华院,门口有人把手,她不得进内:“劳烦大哥通禀一声,厢房客人前来回礼。”
守门之人方才就得了叮嘱,此刻哪里还敢托大:“姑娘稍候。”话一落,就转身往里去通禀了。
看到来人熟悉的面孔,知琴心中忐忑更甚,她生怕手里的回礼被人扔了:“大人,只是主子命我送来的回礼。”
她不知内侍名讳,叫一声大人总不会出错。
说完,她就提着一颗心,不曾想前来见她的内侍先是诧异了一瞬,然后就笑出了声:“可当真是凑巧,主子正想赏花,贵主人这份回礼来得实在恰到好处。”
“陛下,隔壁院落的韩夫人着人送了花过来。”内侍也不多说,只把瓶子往宗政禹跟前一捧,等他发话。
“这种东西也好意思送人?”宗政禹不屑地抬头瞥了一眼,收回眼神时,目光顿了顿,“放在桌上吧。”
内侍闻言将瓶子轻轻放在桌角,便悄声退至一侧。
屋内十分安静,皇帝手里拿着本佛经,他端坐在书案后方,神色清冷,但书页翻动间,余光中总无意闯进一抹粉色,平白耽误了他看书的进度。
内侍眼观鼻站在墙角默不作声,他好半晌都没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悄悄抬头一看,却见那桌案后的人正盯着桌上灼灼桃花出神。
“夫人,回礼送到了。”
姜云笙并不意外,也没问知琴那边说了什么,只抬头看了眼天边:“明日应当要晴了。”
知琴却并不乐观:“春雨绵绵,这云遮雾绕的,可不像是要放晴的样子。”
姜云笙来了兴致:“咱们打赌。”
“好呀,赌什么?”知琴一口应下,随即,她想到什么又立即补充了一句,“除了银子。”
“我还能看上你那点银子?”姜云笙内心遗憾,但脸上十分不屑,还冷嗤了一声,“若是明日放晴了,你给我扎一个风筝,若是继续下雨,你提一个要求。”
“行,若是明日下雨,夫人就赏奴婢一身新衣裳。”
“一言为定。”姜云笙眼都不眨就应下,然后便坐在窗边,将她方才带回来的桃花弃之一边,开始埋头作起画来,“我先把画作好,明日你就把这个画扎在风筝上。”
知琴不服:“夫人现在作画,未免太早了些。”
姜云笙神秘一笑,并不与知琴做口舌之争,她手上捉着笔,拧眉思索。
她得好好想想,要作一副什么画,才能让这风筝起到该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