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橫山在黑暗中坐在客廳沙發上,刻意沒有開燈,等著白清硯回來。
他最近越來越誇張了,一天比一天晚回家,總是以工作當藉口,就算在家裡也筆電不離身,無視莊橫山的不滿,甚至不回臥室而睡在沙發上,隔天一早起來就立刻準備出門。
兩人一整天講不到幾句話,假使莊橫山不等白清硯的話,他們搞不好今天連臉都沒能見到一面。
早知道就把他綁在家裡不讓他出去了,莊橫山心想,白清硯是他一個人的,為什麼得出去拋頭露面?還得討好韓俊恩那個自以為帥的驕縱公子哥?
最奇怪的一點是為什麼韓俊恩會指定讓白清硯當他的保鏢?莫非他們之前就認識了嗎?
懷疑一旦產生,想像力便會一發不可收拾,沒過多久莊橫山便已經堅信白清硯和韓俊恩之間有姦情。他們找機會單獨相處,現在有了最好的藉口,身為保鏢白清硯理所當然要對韓俊恩時刻跟隨,假使覺得不夠還可以加班,想要在一起多久都可以。
當白清硯進門時莊橫山的幻想正進入□□瘋狂的情節,突然變亮的房間和眼前熟悉的人影讓他一時難以反應,仍緊握著雙手、表情扭曲,看似隨時要氣暈過去。
「你還沒睡啊?怎麼不開燈呢?」白清硯問,放下背包準備去洗個澡,他已經快要累癱了,沒有多餘的力氣照顧莊橫山的心情。
「你去哪裡了?這麼晚回來。」莊橫山說。
「今天開了個會,關於韓俊恩要參加舞台劇演出,整體的保全也要提昇,你沒有接到通知嗎?」白清硯問,他在開會時沒有看到莊橫山確實有些驚訝,或許韓俊恩真的很討厭他,討厭到不想讓他接近的程度。
「我沒聽說。」莊橫山說,懷疑白清硯在說謊。
「所以你不在這次的行動小組裡面。」白清硯說:「真好,我快累死了。」
「你在開玩笑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能力不如你了?」莊橫山說,感覺更加不滿了。
「我沒有那麼說,不過我們這一次出勤的隊員都是Sub,有幾個可能是Normal。」白清硯說,他之前倒是沒有注意到。
「韓俊恩是想要造個後宮是嗎?」莊橫山酸溜溜地說。
「你想像力太豐富了吧?」白清硯說:「而且Sub跟Sub相處本來就比較自在。」
「但是你跟韓俊恩待在一起就無所謂?」莊橫山說,語氣帶有明顯的尖刺。
「俊恩少爺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而且他不會一直強調他是Dom這件事。」白清硯說,對於莊橫山的無理取鬧有些厭煩,說到底他就是看不起他這個Sub比他能得到更重要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他比我更好,比起我你更想待在他身邊是嗎?」莊橫山也懶得再忍耐,把內心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你在發什麼神經?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嗎?俊恩少爺如果出事我們還能沒事嗎?」白清硯說,雖然莊橫山平時就不顧後果、行為幼稚,但白清硯沒有想到他會幼稚到這種程度。
「你才搞不清楚狀況,你是我的Sub,我一個人的,你只准看著我一個人,聽懂了嗎?」莊橫山一怒之下揪起白清硯的領口,把他按在牆壁上。
「你都幾歲了,為什麼還跟小孩子一樣以為世界繞著Dom轉?你想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Sub,是不是我根本無所謂。」白清硯說,或許是太累了,或是對目前的一切感到厭煩,他只想要惹火莊橫山,說些令他受傷的話,不顧後果地任性一次。
「閉嘴,不准再說了!」莊橫山大吼,使用Dom的能力讓白清硯屈服,然而他就算能讓白清硯閉嘴,仍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冷漠和不屑。他或許能用力量讓白清硯照著他的話做,卻已經失去了他的心,他在他眼中就像低賤的螻蟻,連多看一眼都沒有必要。
對此莊橫山被憤怒沖昏的腦袋頓時像被灌了水泥似的變得僵硬,他很害怕白清硯瞧不起他,卻想不出辦法將他留下。而他總是作出最愚蠢的選擇。
「怎麼啦?改變造型了。」韓俊恩說,在白清硯面前的空位坐下,早晨上課前先聽取本日簡報,順便喝杯咖啡。
「啊,因為我不想嚇到你。」白清硯說,有些遲疑地拿下墨鏡,他其實還戴著鴨舌帽,因此陰影遮住了他的半張臉,然而仍無法掩飾青紫的左眼眼眶,眼白上混著明顯的鮮紅色,著實有些嚇人。
「發生什麼事?你被襲擊了嗎?」韓俊恩擔心地問:「去看醫生了嗎?」
「不是什麼危險的事,就是一點家務事。」白清硯輕描淡寫地說,淡淡嘆了一口氣。
「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一定要離開那個人才行。」韓俊恩瞬間一股火氣上升,恨不得立刻衝到莊橫山面前狠狠揍他一頓。
「我也很想要整理行李直接走人,但是那間房子我有出一半錢,留給他一個人住實在讓人很不甘心。」白清硯說,憑什麼是他走?應該是做錯事的人走才對。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人身安全,其他事情都可以再考慮,但是如果你人沒了就沒用了。」韓俊恩說。
「我會小心的。」白清硯說:「我先借住在朋友家,之後再找機會跟他把話說清楚。」
「嗯,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跟我說,要法律諮詢、找人壯膽或是揍他一頓都可以。」韓俊恩說。
「我現在最希望的其實是你能取消演出。」白清硯說,韓俊恩聽了立即哈哈笑了起來。
「很抱歉,那是不可能的。」韓俊恩說,他堅持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讓他改變心意。
「我也知道,只是真的很累啊。」白清硯說,埋怨中有種撒嬌的意味。
「我知道你們很辛苦,等舞台劇順利結束之後我會請你們好好吃一頓的。」韓俊恩說,看著白清硯臉上的瘀血仍然覺得很心疼。
「那我就先期待一下了。」白清硯說,不過在韓舒恩把事情都處理好之前,他們還是不能放鬆神經。
「今天有時間的話我想去找一下韓舒恩,問他到底在搞什麼。」韓俊恩說,他其實是個沒耐心的人,雖然知道兩股勢力相撞時結果很難收拾,事前也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否則下場就是一敗塗地,但是他偶爾還是很想衝進對方的領地,直接轟個稀巴爛,而不是為了等待時機而把所有人搞得精神耗弱,沒辦法正常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