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终于能画画了,停了一段时间的美术课也恢复如常。她催着直哉快点回禅院家,这段时间不回去,不知道那边会怎么说。
“没良心,好了就赶我走。”直哉黑着脸看她,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坐在地毯上,语气很差,“你什么时候学会过河拆桥的,我不记得我有教给你这种损招。”
明明什么都没教给她过吧。琉璃不太记得了,只觉得好像确实没从他身上学到过什么。而且他又不是她的老师,这么说好像她是他的学生一样。
“没有赶你走呀,我只是觉得你太久没回去了,那边会担心你。”琉璃确实没有别的意思。而且这里是他的地方,想赶他走都没理由的吧。她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放柔了声音,“直哉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身上总是很香,混合着清苦的药味。一旦靠过来,这种香味就会更加明显。她现在说话跟之前比可以说是无所不言,甚至偶尔也会摸着他的脾气说一些对应的话。
所以直哉连发脾气都没办法,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谁油嘴滑舌了,只是说实话而已吧?琉璃不大高兴了,想他怎么能把这样的词语跟她联系在一起,她的所作所为难道能跟“油嘴滑舌”四个字扯上关系吗?
“才没有。”她立刻反驳,移开了自己的手。
脾气也长了,一句话也说不得,一说就要生气,还敢摆脸色给他看,跟规矩两个字是半点边都沾不上了。直哉觉得好笑,想她真是好懂得厉害,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他没有动,只挑眉笑道:“还叫我‘直哉大人’吗?”
琉璃的脸立刻红了。她看着直哉,他面上带笑,完全是调侃的表情。她一直没能把称呼改过来,毕竟直接叫名字是一件很亲密的事,他叫她“琉璃”的话没关系,但她没办法坦然地叫他“直哉”。
“有什么关系,叫什么都一个样子嘛。”琉璃低下头,小声回答,希望他能放弃这个话题。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哉看她脸全红透了,不知道她在害羞什么,明明只是个名字吧?叫直哉就好了,后面加个敬称有什么意思,好像他对她来说多高高在上似的。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接着道:“你之前生病的时候,叫我什么,忘了?”
琉璃根本不敢看直哉。她不用想就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肯定是那种揶揄的笑,眼睛很亮,说一些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的话。她当然记得之前的事,她生着病,说了一些之前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心里话,叫他的名字,让他别走。
但是,那是特殊情况,跟现在怎么能一样?比如之前接吻的时候,她就喊过他的名字,但那是意识不清醒才会叫的,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
说他没规矩,流氓之类的话是不管用的,他只会变本加厉,这种话对他似乎有鼓励的作用。琉璃红着脸想了一会,终于想到了可以转移话题的话:“您,您是不是抽烟了,之前,之前我喝药的时候闻到了。”
她是狗鼻子吗,明明当时只抽了一根吧,而且还换了衣服。他当时因为她迟迟不退烧心情很差,才去阳台抽了一根。直哉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真的假的,你闻出来了?”
“嗯,闻出来了。”琉璃认真地点头,掰开了他掐着她下巴的手,一本正经地回答,“直哉大人,抽烟对身体不好,您不应该抽烟的。”
抽烟怎么也要管,直哉觉得琉璃可真是爱瞎操心。她就是这样,脑子里总是瞎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有的时候还会被这些事影响。
他烟瘾并不重,只是偶尔心情很差的时候才抽一两根。他跟烟鬼可不一样,他只是为了缓解心情才抽的。这两者间的区别不言而喻。
“管家婆吗你。”直哉觉得好笑,心想她真是一大堆道理等着他。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让她知道他为了什么抽烟,便直接枕到了她的腿上。
他收着力气,没有给她太大的重量。这样比刚才还要近,她身上的香味也就更明显了,混合着她略低的体温,非常柔软。她穿的还是睡衣,这件事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衣柜里明明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裙子什么的也应有尽有,她偏爱穿这些睡衣。
欸?
琉璃压根没想到直哉会做这样的事,一时间完全愣住了。这跟他平时的作风完全不同,明明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却枕在她腿上,还用胳膊盖住了眼睛。
腿上传来陌生的触感,是他的头和脖子。热量隔着衣服传来,腿部的皮肤竟有种灼烧的感觉。
他并没有用力,所以琉璃不会觉得重。她低下头,看着他不想继续话题而“耍赖”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直哉大人,您累了吗?”
“怎么,我不能躺下吗。”黏糊糊的声音直直地传入耳中。直哉的头发散在她腿上,她知道他头发的触感,意外地柔软。
琉璃的心剧烈跳动着。比起羞涩,更先涌上来的是心动。她伸手,缓慢而轻柔地用手指梳理他的金发,不自觉放轻了声音,笑道:“直哉最近很乖哦,好孩子,好孩子。”
这算什么,又开始她那套奖励论了。但真是个笨蛋,这算什么奖励,说出去谁信。要是本家的人知道他整天在这里做这种事,那不得惊掉大牙。直哉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动作很轻,他觉得很舒服,又往她身上凑了凑。
琉璃想要看到直哉的脸。他长得好看,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她都会这么感慨。这样的话,她只能看到他弯起来的嘴角,看不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