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他的准许,我可不能在他家给他当保姆呢。”
他转头看向程时:“你害怕的跟本不是我对他有意思,而是还怕他对我有意思吧?”
“毕竟他为什么愿意让我待在他身边?还每个月都给我这么多的钱,这个问题本来就很难回答。”
程时同样扭头,不闪不避:“没什么难回答的,他把你留在身边当保姆就是为了羞辱你,让你只能仰仗他的鼻息而活,仅此而已。”
“曾经的你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甩了他,而现在的你只能毫无自尊地跟在他身边。”
“他在报复你,以你用过的方式。”
绿灯亮了,但这辆车停在半空中久久未动,直到后面传来不满的鸣笛声,黎莫才回过神,一脚踩下油门。
汽车快速地朝市区方向移动,口罩之下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谁说程时温润如玉、温柔体贴,为了他想达成的目的,不也是这样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吗?
黎莫的眼中俱是冰冷,他回应道:“程时先生这么为段瑜着想,他知道吗?恐怕他不知道,你也不敢让他知道,否则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和他谈过恋爱,我们做过很多你不敢想的事。”
“无论他现在有多恨我,你敢说他对我一定没有爱吗?我一直在他身边,无论如何也比你更有机会。”
然而,程时却像是发现什么好笑的事,他微微放大了音量,神情诡异道:“爱?你说他对你有爱?如果不是他,你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吗?你说他对你有爱?”
话音落下,黎莫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看向一旁的程时:“你刚刚说什么?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你究竟知道什么?”
像是自觉失言,程时闭上了嘴,他转过头,抿着嘴角目视前方,直到黎莫将他送到目的地后,他也沉默着再没有说话。
程时沉默地下车,快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看着程时离去的背影,黎莫喊住了他。
“程时先生,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以考虑满足你的要求,离开他。”
话音落下,然而程时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加快了步伐,消失在夜色深处。
回程路上,黎莫一直在回想一路上发生的事。程时的话侧面印证了段瑜就是那场害他丢失一切的“月辉锂品质造假事件”的主谋,符合他的猜想。
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程时一定知道什么。
将车停到车位,黎莫再次回到别墅。
果然如他所料,别墅二楼平台的灯还亮着,段瑜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黎莫收拾好心情,十分懂事地上楼,问:“段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段瑜直截了当地问:“程时和你说了什么?”
黎莫听了轻轻笑笑,说:“很抱歉,段总,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不能告诉你,除非你把你们两个的聊天内容告诉我,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黎莫直视着段瑜的双眼,漂亮的眼角微微弯起,似是玩笑,似是挑逗,似是挑衅。
段瑜笑了,好像是被气的:“黎莫,你现在是在和我谈条件吗?”
黎莫思考一会儿,说:“我目前确实没有资格和段总谈条件,所以我决定把我和他之间的谈话告诉你。”
在段瑜的注视下,黎莫弯下了腰,俯身贴到他的耳边,一字一顿道:“段总,程先生认出了我,他花钱叫我离开你,让我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但是我拒绝了,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柔软的呼吸和轻柔的语气让人头皮发麻。段瑜一滞,瞬间和他拉开了距离,语气凌厉地质问道:“黎莫,你在干什么?”
黎莫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不是你让我告诉你的吗?我说的都是事实。”
“段先生,程先生似乎很担心我接近你后对你产生什么影响,所以看到我之后,他叫我离开你。”
“可我不想走,毕竟段先生年轻帅气又多金,我想把握住你这个机会。”
说着,黎莫仿佛一条如影随形的毒蛇,不知何时右手便已经轻轻搭在段瑜的肩上,他的手掌在段瑜肩上轻轻滑动,抚上他的衣领。
可还不待他继续做什么,黎莫的手便已经被段瑜甩开了。
他的眼中酝酿着怒气,段瑜冷笑:“黎莫,你在做梦。多吃了这几年的饭原来只是让你变得更加异想天开了。”
黎莫并未被他的生气吓住,他仍用他湿漉漉的眸子看着段瑜,说:“我最近晚上确实在做关于你的梦。”
他停顿一会儿:“梦里的我们订婚了,你还像之前那样对我那么温柔。”
“段瑜,我后悔了。”
这六个字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让原本怒火中烧的人彻底僵了下来。
他看向黎莫的目光变了,宛如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在遭受灾变之后被冰原覆盖。表面上是冰寒数尺,地底是炽热滚烫的岩浆,朝外扩展蔓延,将所有的一切都燃成灰烬。
“现在后悔了?晚了。”
好半晌后,段瑜冷笑地站起身,他看了黎莫一眼,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经过。
路过黎莫时,段瑜压低声音:“你该不会以为说了这些话就能让我心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别再想些有的没的。”
在那条冗长的走廊上,天花板偏黄的排灯散发着微暖的色调,新摆放的盆栽和植被安静地站立着,可段瑜走过去时打破了这一和谐静谧的景象。
他的背影冷漠又孤傲,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的内心。
黎莫咬紧牙关目送他的离去,几秒钟后,一道响彻天际的摔门声从段瑜房间的方向传来。
窗外秋蝉凄凄切切,别墅内彻底归于寂静。